小美挣扎了两下,穿着带跟的鞋差点摔倒:“伍邦坤你发什么神经!我还在上班!”
“上个屁的班!老子养你!”
半推半拽之间,两人消失在了门外,紧接着是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门一关。
工作室里原本还在各忙各的几个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住了。
“快快快!”田芳从椅子上弹起来。
林陌一把扔下手里的鼠标。梨梨说义父们等等我先去吃个瓜。小雨连洞洞鞋都跑掉了一只。
四个人像一窝被惊动的土拨鼠,连滚带爬地冲向靠街边的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四张脸严丝合缝地贴在玻璃上,林陌屁股后面还挤进来一头好奇的大猩猩,把原本就局促的窗前挤得满满当当。
“别挤我,老林你头太大挡视线了。”小雨抱怨。
“叔,我看不见。”梨梨在最下面,踮着脚尖,只能看到树杈子。
林陌干脆双手穿过梨梨的腋下,把她整个人拔萝卜一样提了起来,稳稳地架在窗沿上。“这回看见了吧?”
楼下的人行道上。
伍邦坤和小美正站在那辆扎眼的跑车旁边。虽然隔着五层楼听不见声音,但那肢体语已经丰富到不需要字幕了。
伍邦坤指着楼上,双手在空中疯狂挥舞,唾沫星子乱飞。小美环抱着双臂,扭着头看着马路对面的垃圾桶,满脸写着“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完了完了。”小雨紧张地搓手,“这架势是要彻底掰了啊。伍少爷那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住。”
田芳推了推眼镜,目光如炬:“不急,让子弹飞一会儿。把男人的面子撕碎,才能看到里子。”
楼下,伍邦坤见小美不理他,越说越激动。他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大少爷要动手打人?”林陌眉头一皱,挽起袖子就要往外冲,“我下去削他。”
“别动!”田芳一把拉住他。
只见楼下的伍邦坤并没有动手。他突然伸手,扯住自己那件昂贵的限量版夹克拉链,“哗啦”一下拉开,连带着里面的内搭t恤,三下五除二全扒了下来,用力甩在跑车的引擎盖上。
伍邦坤光着膀子站在街头。他平时缺少锻炼,没有阿列那种夸张的肌肉,只有一块勉强算得上平坦的腹肌,甚至因为经常喝酒,肚子上还有一小圈软肉。
路过的行人都纷纷侧目,有两个拿手机的大妈已经开始录像了。
“他在干嘛?当街耍流氓?”小雨张大了嘴巴。
梨梨坐在窗台上,晃着两条穿着阴阳袜的细腿,一本正经地分析:“我奶奶说,男人要是急眼了脱衣服,就是要下地干农活了。他是不是要把那辆车抬走?”
“别说话,看。”林陌盯着下面。
伍邦坤光着上身,走到跑车副驾驶的门边,拉开车门。他弯腰在里面翻找了半天,拽出来一件皱巴巴的灰色衣服。
田芳眼睛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咱们直播间送出去的福袋赠品,三十九块九包邮,最便宜那个款。”
伍邦坤把那件廉价的女版卫衣样品套在自己身上。因为衣服本身码数就偏小,他套进去之后,肩膀紧绷,肚子那里被勒出了一道圆润的弧线。
他走到小美面前。小美本来还扭着头,余光瞥见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转过头呆呆地看着他。
伍邦坤伸出两根手指,捏着自己那件憋屈的卫衣下摆,然后做了一个极其夸张、极其土味的t台定点姿势。他甚至还扭了一下跨,伸出一根手指点着下巴,抛了个油腻的媚眼。
他在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模仿楼上那个大块头男模。
小美愣了足足有五秒钟。
然后,她破防了。
隔着五层楼的玻璃,上面的四个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小美的肩膀开始剧烈抽动。她死死咬着嘴唇,用手捂住脸,想把那股笑意憋回去,但根本做不到。那种愤怒和委屈交织的心情,在这个荒诞又滑稽的画面前彻底崩塌了。
伍邦坤看她笑了,那股子刚才还硬撑着的少爷脾气也瞬间泄得一干二净。他像个犯了错被抓住的大金毛,耷拉着肩膀,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试探性地伸出手,拽了拽小美的衣角。
小美抬起手,用小粉锤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那件三十九块九的卫衣被捶得发出闷闷的响声。
伍邦坤没有躲,顺势张开双臂,把小美紧紧搂进了怀里。他把下巴搁在小美的头顶上,死死抱住,像个生怕玩具被人抢走的孩子。
两人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紧紧抱在了一起。
楼上的窗户前。“噢唷。”“阔以蕖!薄鞍グニ┗骨咨狭恕!薄斑踹踹酢!薄罢夤馓旎盏模蚁不丁!
“奶奶说得对。”梨梨看着下面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认真地点了点头,“男人就算穿金戴银,在自己女人面前,就该是个肯脱了衣裳扮猴子的傻子。这才是过日子的。”(铁军日常乱语)
“你奶懂挺多啊。”田芳嘴角都咧上天了。
保碗三人组倒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陌把梨梨从窗台上放下来,伸手胡乱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行了,瓜吃完了。咱们金主爸爸的大腿算是接上了,赶紧上台赚钱去。”
工作室里,mc林的喊麦声再次响起,一切又恢复了生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