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请下一场选手,红方林陌!蓝方蜗牛哥!”主持人的嗓子全劈了,破音响里传出刺耳的杂音。
铁门拉开,林陌硬着头皮迈步进去,腿肚子直转筋。
对面的蜗牛哥大臂上纹着只不知名的走兽,正双手握拳,在垫子上跳来跳去。那是极其标准的拳击滑步。
裁判把两人叫到中间,讲完那套不能戳眼踢裆的规矩,手一挥:“碰拳!”
林陌伸出戴着红色分指拳套的手。两双拳头碰到一起。蜗牛哥稳如泰山,林陌的手抖得跟着了魔似的。
哨响。
蜗牛哥双脚前后交替,步伐极快,两个滑步就贴到林陌面前,左手一记刺拳直奔面门。
林陌看都不看,头往下一低,转身就跑。
他连半点打架的架势都没摆出来。
脑子里只剩下辉哥交代过的那句话:“打不过就抱着头熬过三分钟。”打不过,还跑不过吗?送外卖爬楼梯练出来的脚力全用在这上面了。
八角笼一共就那么大点地方。蜗牛哥在后面追,林陌在前面贴着铁丝网跑,脚底在防滑垫上摩擦出难听的吱吱声。
底下的观众全看傻了眼。原本等着看血肉横飞的互殴,结果成了一出老鹰捉小鸡。
“叔!你跑什么呀!”梨梨举着粉色应援棒,隔着铁丝网笑得前仰后合,马尾辫一甩一甩的,“你倒是给他一巴掌呀!”
林陌绕了半圈,跑到梨梨这边,气喘吁吁地大骂:“笑个屁啊!没看他那胳膊比我大腿都粗吗!快想办法救命!”
场下一阵哄笑,没人见过在八角笼里一边跑一边跟台下啦啦队求救的。
比赛进行中。
千里之外的辉哥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本打算刷点擦边视频提提神,手指一滑,正好切进了梨梨的直播间。屏幕上,林陌正被一个练家子满场追着跑,毫无尊严可。
辉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哎呀差点忘记他们俩打比赛了。”
场馆的洗浴间门响,阿列顶着一头湿发走出来,肩上的口水早就洗干净了。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梨梨旁边,看着笼子里抱头乱窜的林陌,乐出了声。
“跑?你接着跑!”蜗牛哥被绕烦了,一个箭步封死林陌的去路,右勾拳挂着风声砸过来。
退无可退。
林陌眼角扫到蜗牛哥的双腿,脑子里闪过辉哥那天晚上的教学:打不过就下潜,攻下盘。
他腰眼一发力,猫着身子往前一扑。蜗牛哥那记势大力沉的勾拳砸在铁丝网上,铁网被砸得哗哗作响。
趁着这空隙,林陌双手死死环住蜗牛哥的后腰,利用自身的重量往旁边一别。一个极其不规范的侧身抱摔,两人滚作一团砸在垫子上。
这是林陌唯一学过的绝招。
但问题随之而来。
他在馆里学的是怎么从阿列的锁技里挣脱,压根没正经练过怎么主动锁别人。他两条腿在蜗牛哥身上绕来绕去,手也想去勒脖子,但动作全错位了,别扭得要命,半天锁不上。
蜗牛哥哪受过这种窝囊气,他在下面拼命翻滚,拳头、手肘、巴掌,毫无章法地往林陌身上招呼。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刮在林陌的左脸上。
哇擦咧?
敢扇老子?
林陌脸皮一阵火辣辣的疼,理智全没了。管他什么章法什么战术,老实人不好惹得!
他放弃了锁技,双腿夹住蜗牛哥的腰,死死骑在对方身上,双手高高举起,抡圆了往下砸。一通乱拳,连巴掌都用上了。
“干得漂亮!”
梨梨在底下拍着铁丝网解说,凑近直播镜头的麦克风,“家人们快看,这就叫两只屎壳郎在平地上掐架,谁也翻不过来,全靠瞎扑腾。”
弹幕里早就笑翻了天。
这毫无技术含量的王八拳互抡持续了整整二十秒。
裁判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强行把两人掰开,示意重新站立。
重新碰拳。
蜗牛哥吃了亏,眼皮上被林陌的指甲划出一道红印子,疼得直眨眼。这下他不敢贸然前冲了,利用步伐在外围游走,不断用刺拳试探。
林陌脸还在疼,火气正旺,张开双手想再来一次扑击。
但他意图太直白,刚一弯腰,蜗牛哥一个后撤步拉开距离,紧接着反手一记直拳。
砰。林陌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两下,眼冒金星。
当――
第一回合结束的钟声敲响。
林陌回到角落,一屁股坐场边上,嘴巴里有股血腥味。
阿列递进水瓶,梨梨在旁边拿着块脏兮兮的毛巾瞎晃悠,企图给他扇风。
“老林,用点脑子。”阿列扒着铁网指导,“人家练过拳击的,你硬上就是给他当活靶子。”
林陌吐掉嘴里的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分钟的休息时间转眼即逝,钟声再响。
第二回合开始。
蜗牛哥缓过劲来,换了战术,跳步异常轻快。他看准林陌防守的空当,连续两记重拳突破防线。
林陌只来得及双手抱头。强大的冲击力推着他往后倒,直接跌坐在地上。
按照综合格斗的套路,这会儿该上去补拳或者地面压制了。蜗牛哥早年打惯了纯粹的站立拳击,林陌一倒地,他反倒退后半步,停在那儿等着裁判数秒。
场下前排的观众急得大喊:“扑上去揍他啊!你等上菜呢!”
蜗牛哥回过神,刚想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