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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夜半惊魂

他只知道,现在,逃不掉了。

他只知道,现在,逃不掉了。

窗外,白狐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里,没有一丝温度。

“出来吧,小子。乖乖把令牌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不然……”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更柔,却也更冷。

“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树没动。

也没说话。

他只是紧紧握着刀,眼睛盯着窗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风声,雪声,还有……白狐轻微的呼吸声。

她在等。

等他崩溃,等他害怕,等他求饶。

但小树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待着。

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的狼,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时辰那么漫长。

窗外,白狐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巨响。

钉着窗户的木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震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一道白色的身影,像鬼魅一样,飘了进来。

是白狐。

她依旧穿着那身白色的狐裘,戴着兜帽,蒙着白纱。但左臂,用白布吊在胸前,显然伤还没好。

她落在屋里,轻盈得像一片雪花。

灯笼,在她手里。

红色的灯笼,发出幽幽的光,照亮了她半边脸,也照亮了屋里的小树。

小树已经站了起来,黑刀在手,横在胸前。

“小子,”白狐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你比你师傅,有种。”

小树没说话。

只是盯着她,盯着她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

很美,但美得没有生气,像两口深井,里面只有冰冷的死水。

“令牌,交出来。”白狐伸出手。

“在师傅坟前。”小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你要,自己去挖。”

白狐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找死。”

话音未落,她动了。

没有用受伤的左手,只是右手一扬。

一道白光,从她袖中射出。

是绸带。

白色的,柔软的,但在她手中,却像一条毒蛇,直射小树的咽喉。

快!

比在土地庙时,更快!

小树早有准备,在黑刀挥出的瞬间,身体已经向左侧扑倒。

“嗤!”

“嗤!”

绸带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片布屑。

小树在地上滚了一圈,翻身跃起,黑刀顺势上撩,斩向白狐的手腕。

白狐手腕一抖,绸带回旋,缠向黑刀的刀身。

小树变招,刀身一沉,改撩为劈,劈向白狐的面门。

白狐微微侧头,绸带如灵蛇吐信,点向小树的胸口要穴。

小树后退,刀光舞成一团,护住周身。

“铛铛铛铛!”

绸带与黑刀碰撞,发出金属交击般的脆响。

每一次碰撞,小树都感觉手臂发麻,虎口剧痛。

白狐的功力,远在他之上。

哪怕她左臂受伤,只用右手,也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样下去,不行。

十招之内,他必败。

小树一边抵挡,一边急速思考。

硬拼,拼不过。

逃?窗户被堵,门在另一边,白狐守着门口。

只有……

他的目光,扫过屋角的那个破麻袋。

麻袋里,是他之前清理出来的,一些破木板、烂布,还有……半罐不知道是什么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粘稠液体。

可能是以前染坊留下的废料,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赌一把。

他咬咬牙,突然卖了个破绽,胸口门户大开。

白狐果然中计,绸带如箭,直刺他的心口。

小树不躲不闪,只是将黑刀在胸前一横。

“铛!”

绸带刺在刀身上,巨大的力量,震得小树倒退三步,胸口发闷,喉头一甜。

但他借着这股力量,顺势向后飞退,一脚踢翻了屋角的那个破麻袋。

“哗啦!”

麻袋里的东西洒了出来。

破木板,烂布,还有那半罐粘稠的、黑色的液体,全洒在地上,洒在……白狐的脚边。

白狐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瞬间。

小树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吹亮,扔向那摊液体。

“轰!”

液体遇火即燃。

黑色的火焰,腾空而起,带着浓烟和刺鼻的气味,瞬间将白狐吞没。

“啊——!!!”

白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身上的白色狐裘,沾上了黑色的液体,立刻燃烧起来。

火焰,顺着狐裘,蔓延到她的身上,脸上。

她惊恐地拍打着身上的火焰,但越拍,火势越大。

小树没有犹豫,转身冲向那扇被震碎的窗户,从破洞中钻了出去。

外面,风雪正急。

他落地,在雪地里滚了一圈,卸去力道,爬起来就跑。

身后,染坊里,传来白狐疯狂的、痛苦的嘶吼,和东西被撞倒、砸碎的声音。

身后,染坊里,传来白狐疯狂的、痛苦的嘶吼,和东西被撞倒、砸碎的声音。

还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小树没有回头。

他用尽全身力气,在风雪中狂奔。

胸口疼得厉害,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但他不敢停。

一直跑,一直跑。

穿过废弃的染坊,翻过断墙,冲进一条狭窄的小巷,又拐进另一条巷子。

直到身后的嘶吼声、燃烧声,渐渐被风雪声淹没。

直到他再也跑不动,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

他才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染坊的方向,有火光。

黑色的烟,混在风雪中,升上天空。

在漆黑的夜里,格外刺眼。

小树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冷,累,疼。

但他还活着。

他摸了摸怀里。

两块令牌,都在。

册子,玉佩,也都在。

他咧嘴,想笑,却扯动了胸口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真的想笑。

他伤了白狐。

用一把火,烧了那个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影门护法。

虽然取巧,虽然侥幸。

但他做到了。

师傅,你看到了吗?

你的徒弟,没给你丢人。

他休息了一会儿,等呼吸平复一些,才挣扎着站起来。

染坊不能待了。

白狐没死,火势会引来别人。

他得换个地方。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镇子更西边,更偏僻的地方走去。

脚步踉跄,但眼神坚定。

风雪,更大了。

掩埋了他的脚印,掩埋了染坊的火光,也掩埋了,这个雪夜里,一场短暂而惨烈的搏杀。

只有风,在呜咽。

像在哭泣。

像在警告。

警告这个少年,他惹上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而他,只是紧了紧身上的羊皮袄,握紧了怀里的令牌,一步一步,走向更深沉的黑暗。

走向那条,注定无法回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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