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大哥现在在哪儿?医院还是诊所?”
小陈想了想,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日历,说道:“今天是周三,仁哥应该在诊所。他每周三、周六都会回诊所坐半天,回馈乡邻,给街坊们看看病……”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没详细说下去,但刘德信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回馈肯定是有的,街坊们信任大哥,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来找他。
但主要还是回去和同志们联络,主持日常工作,传递消息。
诊所是地下工作的据点之一,开了好几年了,在街坊中口碑不错。
维护好邻里关系,平时看着没什么用,关键时刻没准儿就用上了——
一个口信儿,一个藏身处,都可能救命。
当然,做情报工作,还是用不上这些最好。
能平平安安做事,比什么都强。
“行,我现在就过去。”刘德信点点头,朝着门外走去。
“信哥,我陪你过去?”小陈跟到门口,有些不放心地问。
“不用,你看着公司。”刘德信摇摇头说,“我自己去就行,你留在这儿盯着点儿。”
小陈点点头:“那你路上小心,最近街面上有点儿乱。”
“嗯,我知道了。”
从寰宇商贸出来,刘德信沿着骑楼下的廊道往外走,拐上大街,沿着街道往中西区的方向去。
街上已经完全热闹起来了。
早茶铺子门口排着队,里面飘出虾饺烧卖的香味。
卖报纸的小贩扯着嗓子喊最新的新闻,推着车来来往往。
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从街中央驶过,车厢里挤满了穿着长衫、西装、短打的人,扒着车门,脚都快悬空了。
街边各行各业的人挤在一起,说着不同的方,吵吵嚷嚷。
港岛还是那个港岛,繁华、嘈杂、充满烟火气。
但刘德信知道,在这繁华底下,暗流涌动。
半岛那边打得越来越激烈,高丽一路横推,直接把新罗推到了海岸线前。
消息传来,谣就跟着四起——
说米国人要出兵救狗了,还要轰炸魔都,说把战火要烧到内地,帮助大队长重新拿回政权。
一时间人心惶惶,风声鹤唳。
从内地涌来的人越来越多,码头上天天都是拖家带口跑路的人。
港岛的局势也越来越复杂。
蛙岛也派出了大量人员来到港岛,毫不遮掩的半明面活动,似乎也在向人们传达一种信号。
尤其是港英zhengfu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举动,更加深了外界的看法。
保密局、地下党、各路帮派、米国人的情报机构,全都搅在一起,暗地里较劲。
刘德信脑子里思索着,加快了脚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往诊所的方向去了。
他沿着街道走了两条街,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
借着等电车的空档,装作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快速扫过身后的街道。
人来人往,都是赶路的行人,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叮叮当当的电车来了,车厢里已经挤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