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合上,杜占华坐回椅子,端起茶杯,又把茶杯放回桌上。
“把刚才的话,全记下来。”
随行的岛国人马上拿出本子。
“渡边桑,从哪一句开始记?”
杜占华抬手点了点桌面。
“从我提出合作开始,尤其是他拒绝的部分,一个字都别漏。”
杜占华把那份没送出去的文件收回来,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列好的条件。
“这个人比我想的麻烦,他不缺钱,也不怕事。”
随行人压低身子。
“那就从他的生意下手?”
“急什么。”
杜占华把文件合上。
“他说得越硬,越说明这事能做文章,只要让人觉得他太冲动,麻烦就来了。”
另一人凑近半步。
“镇上那边已经有人愿意帮忙,饭店这条线也能用。”
杜占华嗯了一声。
“先把当地关系摸清楚,谁跟他亲,谁跟他有怨,谁怕影响生意,全查一遍。”
楼下,陆北刚走到柜台旁,饭店经理便迎了出来。
“陆老板,吃好了?”
陆北停下脚。
“没胃口。”
经理搓了搓手,往楼上瞟了一下。
“刚才那桌人,来头可不小,听说在省城那边有不少熟人。”
陆北笑了笑。
“你消息挺灵。”
经理赶紧摆手。
“我就是开饭店的,来来往往听得多,没别的意思。”
陆北看着他。
“那你想说什么?”
经理凑近些,话说得很轻。
“陆老板,最近风头大,外头的人能少惹就少惹,做生意嘛,和气最要紧。”
陆北拍了拍柜台。
“你这话,是替自己说的,还是替楼上那桌人说的?”
经理卡了一下,手又搓了两下。
“我哪敢替谁说话,就是提醒一句。”
“行,你的提醒我收下了。”
陆北转身往外走。
回到浪平村时,村口还挂着昨天摆流水席留下的红布。
几个小孩追着跑,见陆北回来,扯着嗓子喊。
“陆北哥回来了!”
没多大会儿,赵红山拄着拐杖从旁边院里出来。
“谈完了?”
“完了。”
“那小鬼子找你干什么?”
陆北把车钥匙扔给赖勇。
“让我替他们说瞎话,说那艘船是设备坏了,误闯进来的。”
赵红山一巴掌拍在院门上。
“放他娘的屁!”
旁边几个村民刚围上来,听见这话也炸了锅。
“误闯?误闯还带潜水服和鱼叉?”
“沉船旁边转悠那么准,他家船坏得还挺会挑地方啊!”
“他们还想让你替他们说话?脸皮给谁练出来的?”
赵红山把拐杖往地上一点。
“当年他们也是这么说,今天误会,明天交流,后天就要骑你脖子上!”
陆北抬手压了压。
“赵爷爷,气归气,别把自己气坏了。”
“我气坏了也值!这事你要是敢松口,我先骂你三天。”
“放心,我没收他们钱,也没给他们面子。”
人群里有个中年渔民犹豫了下。
“陆北,那他们会不会折腾咱们村啊?咱们现在名声刚出去,海鲜生意也起来了。”
另一个也跟着接话。
“对啊,要是他们往外乱说,外地人不来收虾了咋办?”
赵红山扭头就骂。
“怕个屁!咱们又没干亏心事!”
陆北看向那几个担心的村民。
“生意照做,宣传照接,谁来买货咱们按规矩卖,谁来找事咱们按规矩收拾。”
“可他们有商会。”
“咱们还有村,有镇,有县,还有海警那边的案子。”
陆北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赵红山倒了杯水。
“对方要耍招,肯定先从舆论和本地关系动手,大家嘴上把门守住就行。”
赵红山接过茶杯。
“你安排吧,村里听你的。”
陆北转头招呼。
“赖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