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席面还没散,年轻人把镇上的事一讲,桌边热闹少了几分。
赵红山拿拐杖点了点地。
“慢慢说,谁问的,问了什么?”
年轻人把碗接过去,喝了口水。
“三个人,外地口音,开口就问陆北哥是不是在村里说了算,还问村干部是不是都听他的。”
镇干部放下筷子。
“还问别的没有?”
“问镇上做买卖的人,怕不怕外资不来,还说陆北哥这回把岛国商会得罪狠了。”
赵强一拍桌边。
“这不就是扣帽子么?整这套,真膈应人!”
赵红山看向陆北。
“听见了吧,外头不只会饭桌谈判,还会拿影响发展压人。”
陆北夹了口菜,吃完才开口。
“急什么,帽子扣得住才叫帽子,扣不住就是笑话。”
镇干部点头。
“陆老板,这事得留痕,别让他们散开了,又找不到源头。”
陆北看向赖勇。
“明天让人去镇上转转,别闹事,记名字、车牌、饭店房号,能记多少记多少。”
赖勇应下。
“北哥,放心,这点事我还办不明白,那可丢人了。”
陆北回屋打了个电话,打给秦玉。
“秦玉,把港口、各厂、修路、村里帮扶、孩子上学、看病这几条账目整理出来,能公开的列一份。”
秦玉那边传来翻文件的动静。
“有人要从舆论上动你?”
“差不多。”
“给我半天,账目不会太细,够外人看懂,也够领导过目。”
陆北笑了笑。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秦玉还补了一句。
“你别一个人扛,港口这边也能站出来。谁说你挡外资,我就把合作企业名单拍给他看,别让他们瞎咋呼。”
“行,你整理。”
第二天上午,总台补拍的人来了。
来的不是刘欣,是个姓冯的年轻记者,背着包,身后跟着摄像。
冯记者一进村,就看见几个老人补网,孩子背着书包从水泥路上跑过。
“陆老板,我们拍村里日常,不用刻意安排。”
陆北指了指前面。
“你随便拍,别耽误大伙干活。”
一个老渔民听见了,拿着网针抬头。
“记者同志,你拍我也可以啊,我这网补了三十年,手艺不丢人。”
冯记者笑着蹲下。
“大爷,陆北平时在村里怎么样?”
老渔民手上不停。
“他啊,有钱不装,有事是真上,村里路灯坏了,找他比找电工还快。”
旁边妇人接过话。
“孩子上学的钱,他肯掏,谁家拿不出书本费,去找他妈说一声,第二天就给办。”
冯记者接着问。
“这回有人说他太强势,影响外商投资,你们怎么看?”
妇人把菜篮往胳膊上一挎。
“外商要来做买卖,我们欢迎。外商要来偷东西,还要我们赔笑,那就别进咱村!”
摄像把这段拍了下来。
赵红山站在旁边,拐杖拄着地。
“记者同志,这话你可得留着。村里人嘴笨,但理不歪。”
冯记者点头。
“赵老放心,这段很有分量。”
补拍拍到虾塘时,几个养虾的村民正忙着投料。
赵强故意站的笔直,被赵红山从后面点了一下。
“让你干活,不是让你当电线杆。”
周围人笑了起来,赵强赶紧弯腰搬料。
冯记者也跟着乐。
“这段也拍,挺真实。”
镇上这边,黄老板正带着两个外地人在街上转。
他去了杂货铺。
“老陈,最近生意咋样?”
杂货铺老板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人。
“还行,你这阵仗干啥?”
黄老板把烟放到柜台上。
“随便聊聊。陆北这次闹大了,你们做买卖的就不担心外地投资不来了?”
老陈没拿烟。
“外地投资来不来,跟我卖酱油醋有啥关系?”
旁边外地人接话。
“镇上发展需要开放,陆北做事太僵硬,会让外商觉得这里不好谈。”
老陈抬头。
“外商要是正经谈,陆北比谁都敢合作,他连永盛都敢谈,还怕你们?别扯那些虚的。”
黄老板碰了个软钉子,转身去了运输站。
运输站里,几个跑货车的师傅正蹲着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