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生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思绪扭头对着神色担忧的娘开口:“娘,没事了,咱走吧。”
昨日说了习武令的事,他和娘说好了今早尽快去。
“嗳,好。”
刘氏答应了一声,穿着李武生昨天穿的那条破裤子起身,赤脚带着李武生一起向他爷爷家走去。
李武生一样赤着脚,下身围了个破草席,从破烂的大门处走了出去。
买鞋要交鞋税,李武生家里没有鞋,裤子也只有一条,所以他和母亲出门只能让母亲穿上裤子,自己是男的随便凑合一下。
与之相比,在武力压迫下,哪怕你什么都没干、一点活路也没有,只要是个活人就得交的人头钱,才是附骨之蛆
“习武好啊,习武成了,以后就有出息了。”
李武生娘嘴里念叨着,今天早上又见儿子打了一遍拳的她脸上多了几分神采,没了昨日的死志,哪怕听到人头钱又涨了,也涌现着希望。
李武生看着母亲的神色,心中也是感慨地出了口气,跟在她后面一路向着乱柳巷东头走去。
一路上见到不少行色匆匆,面色枯瘦的人,基本上都是光着脚。
也不乏像李武生一样只裹着草裙的,习以为常。
不多时,母子二人到了三间厚实一些的茅草房组成的房子外。
他爷爷和大伯家住在一起,所以茅草屋好一些。
刚一到就见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拿着吃完饭的碗从屋里走出来,见到他们神色瞬间涌现了一抹警惕。
“老三家的,你们来干嘛?”
郭氏皱着眉头看着到来的李武生母子,眉宇间带着厌恶地开口:“我们家里没粮食!”
“大嫂,我是来找阿生他爷爷拿习武令的。”
刘氏听到郭氏的话,嘴唇蠕动了一下,终究是平静的开口。
刘氏的性子本是十分软弱的,但是自从丈夫李生水入伍了无音讯,自己又生了死志之后,对这些都看淡了,所以此时对这往日尊重的大嫂开口间少了许多尊敬。
“习武令,哪有什么习武令,谁跟你说的家里有习武令!”
郭氏脸色一变,声音尖锐。
“吵什么呢。”
李武生爷爷李树根听到外面的声音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刘氏和李武生眉头一皱:“老三家的,怎么带孩子来了,我这也没粮食了啊,那挑粪工的活不是让给你家了吗。”
“爹,我是来拿习武令的,生水入伍后县衙发了习武令,你说替我家保管着,现在武生想去习武了,我拿来用。”
刘氏身体虚,没力气理会声音尖锐的郭氏,直接看向李武生爷爷,眼神平静,但声音却十分坚定地开口。
“习武,习什么武,那武是那么好习的吗,不要命了!”
李树根两鬓白发,虽然六十多,但身子还很硬朗,听到刘氏毫不客气的话皱着眉头开口。
“爹,武生能练成什么样,那是我们家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把水生进军队得的习武令拿出来吧,今天武生就要去武馆习武。”
刘氏并不为李树根的话所动,而是声音平静地开口。
“让武圣去习武,他是那块料吗,从小就是块榆木疙瘩,风吹就倒的烂麻杆,还想糟蹋习武令,贱命一条还想习武,丢死人了,不如赶紧滚回家睡觉饿死卖了算球!”
听到刘氏和李树根的话,郭氏坐不住了,猛然声音尖锐地开口。
刘氏被激得眼神一变,紧紧的看着李树根。
“老大家的,别说了。”
李树根沉声开口,目光瞥了眼李武生,声音平静:“老三家的,不是我偏心,而是习武要花钱的,你家那个样子就算是习武令给你了,能让练成什么武?”
“那习武令我已经给阿清用了,你大哥在城里给人当厨子,能供得上吃的,他练武才有希望,现在习武令没了,回去吧。”
李树根语重心长地开口:“把你的习武令给阿清用,是为你好。”
“那习武令是生水参军后给武生留的念想,你不过代为保管,怎么能不经过我们同意给阿清用!”
刘氏听到事情果然如自己所想的那样,饿麻木的心也被气得染上哭腔:“让老大当厨子,我们家干挑粪工就算了,连老三拿命换的习武令都给他们用,我们家的命,你一点也不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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