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好像有个男人一直紧紧抱着她,她也紧紧地抱着那个男人。
恐惧像是一条毒蛇,将温絮的心脏用力缠绕住。
她记不清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陌生的酒店,浑身的酸痛,浴室还有其他人……
温絮大口大口地喘气,她听见水流声停下了,听见有人走动的声音,听见了那属于男人低沉的呼吸声……
“啊!你个浑蛋!”
温絮突然爆发出尖叫,手脚并用从床上爬起,胡乱抓起床头的装饰灯,用力往声音的方向砸去,“李景隆,我要杀了你!”
装饰灯铛哐一声,砸碎在地上,并没有砸中来人。
温絮还想故技重施,去抓另一侧的床头灯。
不料灯光一闪,床头确实站着半裸上半身的男人。
但男人身量极高,胸膛精壮,腰间劲瘦有力,宽肩窄腰,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身板。
与李景隆那副被掏空的身子完全不一样。
“温医生,昨天喊错我的名字,今天还要再喊姓李的吗?”男人的嗓音不重不轻,辨不清情绪。
“陈、陈先生?!”温絮先是一愣,随后重重吸气,“难道昨晚是你――”
她脑中又急又气,眼泪在这瞬间掉落,“你们怎么能……你们到底……”
陈修远习惯早晚各洗一次澡,此时身上还留有水珠。
他随意地将湿发一抹,露出光洁的额头,“温医生,你不用怕。”
许是早就对眼前的情况有过预判,陈修远也没让温絮着急,直接开口解释,“你听我说……”
可他话还没说完,迎面又闪来一个黑物。
陈修远眉头一皱,眼疾手快地避开床头灯。
哐当一声,又一盏琉璃灯应声而碎。
一连两次被砸,陈修远的脾气也被激出来了。
他神情不悦地望向温絮,薄唇微微抿起,上位者气势显露。
温絮的脸色苍白到透明,她浑身都痛,不知自己到底遭遇过什么事。
委屈感与恐惧相互交织,一遍遍地挑战她心里的极限。
“陈先生,我以为你是好人。”温絮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可你怎么……”
“我怎么了?”
“你……”温絮紧紧咬唇,仿佛要将自己咬出血来。
她的声音发颤,又觉十分羞耻。
可偏偏自己对昨夜后来的事一点记忆都没有,温絮甚至需要借助别人的叙述来回忆自己到底有没有与他……
做错了事。
她忍住心中悲悸动,偏开视线,“我记得,昨晚是你救了我?我一直以为你是好人,所以才会求你帮我……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温絮顿了顿,语气艰难又耻辱地开口,“我们昨晚有没有……”
“有什么?”陈修远没有将窗帘拉开,头顶的房灯照了他半张侧脸。
半边是阴,半边难测。
他似乎对温絮想说的话很有兴趣,往桌边走了两步,将随手丢的烟盒拿起,抽出一支烟,捏在指尖把玩。
“温医生,你想问我什么?”
“……”温絮的勇气不多,她知道陈修远什么用意。
忍了许久,嗓音中带了哭腔,“我们昨晚,有没有发生过……”
陈修远望着她。
见她明明还是昨晚那张一模一样的漂亮脸蛋,可眼眸中的警惕与疏离,还有那股不愿意松开的倔犟与傲骨,令他很不舒服。
这么正派,想做圣女,日后若是被拖入深渊,在地狱沉浮时。
受得住吗?
陈修远摸过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香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