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拿地的事情，必须同步进行，甚至要更优先！

除了粤省的特区，像厦门、宁波、青岛、大连这些沿海有潜力的城市，都要派人去考察、接触，选择有发展前景的地块，提前布局。

这些地现在可能不值钱，但未来十年、二十年，其价值难以估量。这是为将来的‘安居’事业打下的最重要基础，也是我们长远发展的‘压舱石’。”

他看向何令耘：“令耘，你今年夏天就毕业了。按计划，先进入体改委。

在那里，不要只埋头纸面文章，要结合我们自家产业在下面的实践，多观察、多思考经济改革中的实际问题，特别是土地制度、企业产权、市场规范这些难点。

锻炼一两年，有了基层视野和理论联系实际的经验后，寻求下放的机会。

到时候，可以选择去我们已有布局或者即将布局的沿海城市，可以从推动规范化房地产开发试点、构建新型政商关系、保障劳动者权益等角度切入，快速积累扎实的政绩和口碑。

你的和视野，决定了你要做的是开拓者和规范制定者，而不仅仅是执行者。”

他又看向何峻生：“峻生，你在北大的课业不能放松，经济理论基础必须打牢。

课业不忙的时候，寒暑假，多往粤省跑跑，跟着你大舅，从最基础的跟谈判、跑手续、看厂房开始学起。

不仅要学商业操作，更要学如何与地方政府打交道，如何处理劳资关系，如何理解国家政策。你将来是要接手和管理这个摊子的，理论与实践结合，越早越好。”

最后，他对岳父白黎川说：“爸，您回去后，也跟大哥再强调一下。

他在港岛的娱乐、传媒产业，现在虽然还如日中天，但眼光一定要向前看。等将来内地政策进一步放开，文化市场的大门打开，他的经验和技术必须尽快向内地转移。

虽然现在谈这个还有点早，但我可以明确地说，上面已经在着手研究香港未来的问题，回归是历史的必然，只是时间问题。

港岛的市场容量终究有限，而内地的市场潜力是无限的。

早点布局，培养人才，熟悉内地环境，建立合作关系，将来才能占得先机。这点，上次在港岛我也提过，现在看，更加紧迫了。”

二家长听完何大虎的全盘安排，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他对白黎川肯定地说：

“黎川老弟，大虎的布局，步步为营，既有胆识，也有分寸，更守住了根本。我看可行。

你们放心去做，大的方向和政策环境，我们会关注和支持。

“有了先生这番话，我心里就更有底了。”

白黎川原本还有些对巨额资金和陌生环境的忐忑，此刻也被女婿周密的计划和亲家公的明确支持所鼓舞。

作为经历过旧上海繁华、也见证了时代变迁的人，他比年轻人更深刻地理解何大虎所说的“翻天覆地变化”意味着什么。

他郑重地点头：“好！大虎，你考虑得很周全。回去之后，我会把今天谈的，原原本本和书昀，和家里人都沟通好。我们就按这个路子，踏踏实实地往前走。”

接下来的几天，团聚的喜悦冲淡了战略谋划的严肃。

白灵向单位请了假，带着父母和孩子们，畅游京城。

去了他们念叨多年的故宫、长城，看了春天的颐和园，也逛了熙熙攘攘的百货大楼和开始出现个体户的街头市场。

白黎川和王秀娥看着外孙们活泼的身影，看着女儿脸上幸福的笑容，看着这片既熟悉又新生的土地，心中的归属感越来越强。

只是偶尔，在路过某些昔年曾繁华的街区时，白黎川会驻足片刻，轻声对老伴和白灵念叨：

“也不知道上海的老房子现在怎么样了……祖上传下来的那处小院，要是能有机会……唉，再看吧，总有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