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一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在乎那一顿酒、那一场热闹。平安、安稳、干净,比什么都重要。”
何大虎叹了口气,心里明白,老人是在为整个家族避嫌。
可他终究是心疼:
“道理我们都懂。只是您这一辈子,为公家、为别人,操劳了那么多。到老了,连个寿宴都不能安安稳稳办一回,我们做晚辈的,心里过意不去。”
何雁佳在旁边听着,眼眶有点红。她想起小时候爷爷教她认字、给她讲故事的场景,那时候爷爷还年轻,走路带风。如今,爷爷的背已经有些驼了。
何若曦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但看见姐姐眼眶红红的,也跟着安静下来。何平被母亲拉着,也不敢再乱跑。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何令耘,这时才轻轻开口,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巧劲:
“爷爷,去年的事,我们听您的。但今年不一样了。”
先生抬眼看他。
何令耘看了一眼摇篮里的孩子,继续说:
“家里添了两个重孙。等孩子满月,咱们就在自家院里,不请外人,不摆大席。就家里人,至亲几桌。一来给孩子过满月,二来……顺便给您补一补去年的寿。”
何峻生也立刻跟上:
“哥说得对。就家里人,关起门来,吃顿家常饭,切个蛋糕,连外面的风声都不会走。既不张扬,也不惹眼,就是一家人团团圆圆,图个吉利。”
何雁佳也鼓起勇气插话:“爷爷,我也想给您过寿。我拍戏攒了些钱,给您买个大蛋糕,好不好?”
何若曦虽然不太懂,但听姐姐这么说,也跟着喊:“我也要给爷爷过寿!”
何平更直接,跑过来拉着爷爷的手:“爷爷,我要给您磕头!”
先生看着这几个孩子,眼神终于软了下来。
他这辈子,最怕给组织添麻烦、给后辈留隐患。可面对新生的孩子,和一家人满眼的期盼,他实在说不出再拒绝的话。
良久,先生轻轻叹了一声。
“你们啊……”
他没有应得很直白,却已是松了口:
“要办,也可以。但我有三个规矩。”
何大虎立刻坐直:
“您说,我们全都照办。”
先生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第一,只请至亲,不请同僚,不请部下,不发帖子,不声张。”
“第二,不挂寿字,不搞排场,不送礼,不收礼,就是家宴。”
“第三,规模越小越好,就在自家院子里,简简单单,吃顿团圆饭。”
他看向何大虎,语气郑重:
“能做到,咱们就聚一聚。做不到,这事就不要再提。”
何大虎连忙点头:
“能做到!全都能做到!就按您说的来,简简单单,家里人热闹热闹。”
先生这才微微点头,目光再次落回两个新生儿身上,语气缓和了许多:
“那就依你们。借着孩子的喜气,一家人坐一坐,比什么都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