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所以我让人把剧本调过来看了一遍。”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些:
“怎么说呢……热热闹闹,轻飘花哨。把严肃的东西淡化,把规矩当玩笑。
讲格格们谈情说爱、争风吃醋,皇宫跟大杂院似的。说不上有什么问题,但也没什么厚度。”
何雁佳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
“我听说过这部剧的调子。圈里有人在传,说这部剧背后有资本撑腰,想走捷径,用花哨的东西冲市场。这种戏,我不能沾。”
秦砚秋叹了口气:
“我也是这个意思。但话说回来,对方确实很有诚意,托的关系也绕了好几层。如果我们直接回绝,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何雁佳看着他,“会不会得罪人?会不会让人觉得我们摆架子?”
秦砚秋没有说话,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何雁佳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天边一片橘红。远处是城市的轮廓,灯火渐次亮起。
她想起早些年被整治过的那股不良风气。那几年,清理了不少乱象,文化圈清净了一阵子。
可这几年,那些东西又开始借着文娱作品悄悄冒头。资本嗅到了机会,把当年那套东西改头换面,包装成热热闹闹的娱乐产品,一点一点往回试探。
当年那一刀没有落在影视圈,如今这里便成了暗流最先涌动的地方。
她想起父亲何大虎说过的话:有些口子,一开就收不住。你以为只是接一部戏,可外人看的不是你演什么,是你站在哪边。
她想起母亲白灵这些年守着的内容关口,多少有问题的剧被她卡住,多少想走偏门的人被她挡回去。母亲常说:我这位置,不是给我坐的,是给规矩坐的。
她想起大哥何令耘在省级岗位上,每天面对的那些复杂局面。二哥何峻生在实业界,把那么多外商收拾得服服帖帖,靠的就是守规矩、走正道。
她转过身,看着秦砚秋。
“你替我回绝干净。”
她的语气不重,却异常坚定:
“我爸一辈子立身端正,我妈守着内容关口,我哥我二哥各守其位。我们何家的人,可以做事,可以担当,可以出力,但不能拿去给资本当招牌,不能去沾那种虚浮热闹。”
秦砚秋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你想清楚了?”
“很清楚。”何雁佳看着他,
“我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们哪里是看中我会不会演戏?他们看中的是我姓什么,我身后站着谁。
只要我点头,这部剧就等于贴上了最稳妥的标签。审查、播出、舆论、风险,一路绿灯。”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
“可我不演,是因为我不愿意当那个‘标签’。戏,我自己会挑;角色,我自己会选。我不想让人觉得,何家的人可以拿家世换戏拍。”
秦砚秋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认同与敬重。
“好。我去回了他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放心,我会处理得漂亮,不让人挑理,也不给人留话柄。”
何雁佳点点头,轻轻握住他的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