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意的绝望让他体会了冷暖,明明是他的父亲,却将他推入悬崖。
他心累地闭上眼睛,“您为何不能放了我,我想回到母亲身边!”
母亲在时,他从不曾为衣食住行烦忧过,早起去书堂,他的衣裳是最干净的。
下课时,有人来接他回家。
回到家里,吃食早就准备好,他可以安心地温习功课,甚至睡前可以吃饱。
而母亲走后,他的束脩断了,被迫撤学。
衣裳没有换过,吃食被扣,祖母总说母亲坏事,若母亲肯拿出铺子给叔父置办聘礼,他也不会落到今日的地步。
他以前也怪过母亲,怨恨母亲不为家里考虑。
如今,他明白了,祖母与叔父是喂不饱的狼,拿走铺子,他与母亲只会受尽白眼,连吃口饭都不容易。
听着孩子的话,郭族长浑身僵硬,下意识看向郭学,“你听听,快去带他找大夫。”
郭学却站在原地,眼中失去往日的神采,“叔父,我没有钱,母亲把持家里的银钱,我着实拿不出钱给他治病,若有钱,我岂会将他送来这里。”
“你……”郭族长气得不轻,道:“你既然养不起,将孩子给苗娘子,日后莫要再拘着他。”
“不成,他是我郭家的孩子,岂能便宜苗家。”郭学梗着脖子反对。
郭族长气道:“那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死?”
郭学却有话回答:“分明是苗家看着他死!”
他理直气壮地看向自己的姑父,反过来质问他:“姑父,您明明抬抬手就可以救阿意,您为何见死不救?”
“就凭他姓郭!若郭家无钱,我倒也救了。但你郭家明明可以拿得出钱却不肯救,我为何要搭救?”苗霁心寒。
当年看着长大的孩子,竟然变得如此厚颜无耻,为了逼着他后退,竟然连这样无耻的话都敢说出来。
苗霁大失所望,看向郭族长:“郭族长,你也瞧见了郭学的厚颜无耻,为了这个孩子着想,请您将他的名字从郭氏除名,届时我会将给他重新起名,归入我苗家。”
“日后,我苗家的家业给他,人脉给他,苗家给他铺一条青云路!”
郭族长听后也动心了,转而劝侄儿:“要不你放了,你这样做,只会害了孩子。”
苗家给的越多,越激发郭学心中的不甘。
“姑父,我是您妻子的侄儿,您为何就不能帮帮我?我学文至今,也有些文采,只要您帮我,谋一官职,我也会感恩戴德。”
苗霁冷笑:“你如何待安娘?郭学,你已经失去了机会,我外放时,你连一封信都没有给我送过,你有何脸面让人来给你谋官职。”
“人要脸,树要皮,你连最好的脸皮都不肯要了。”
“好、好、好!”郭学一连说了三个好,后退一步,“那我就带着这个孩子一道去死,让苗若安后悔一生。”
门口的灯火被吹得摇摇晃晃,郭学的气话吓得郭族长倒吸一口冷气,他急忙说道:“苗大人,我做主,将这个孩子从郭家除名,日后便归你苗家。”
“族长,你只是族长,做不得我家的主!”郭学急得怒吼。
郭族长走过去,将孩子交到苗霁手中,冷冷地看着郭学:“我是族长,自然可以做主,郭氏有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是郭氏的耻辱,你再闹下去,我将你一家从郭氏除名。”
“郭学,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没想到这些年来变本加厉,猪油蒙了心,实在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