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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理工大学的实验室分析报告,比预期来得更快。
三天后,陈墨就在邮箱里收到了李教授发来的加密文件。附件里不仅有详细的检测数据,还有一份初步的解读说明。
老韩和杨志强被叫到陈墨的办公室,门被关上。
“结果出来了。”陈墨面色凝重,将打印出来的报告推到两人面前,“土壤样品的矿物成分和含水率没有显著异常,但孔隙气体分析显示,氡气浓度是周边背景值的3。8倍,同时检测到微量的、稳定同位素组成异常的惰性气体氦-3。”
老韩一把抓起报告,迅速浏览着那些专业数据,眼睛越瞪越大。“氡气浓度升高……通常与地壳活跃断层或深部流体上涌有关。而这个氦-3同位素异常……”他抬头看向陈墨,声音有些发颤,“这在学术界,常被认为是来自地幔脱气或深部古老地下水活动的示踪剂。”
地幔脱气?古老地下水活动?
杨志强虽不完全懂,但从老韩的反应和这两个词的字面意思,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和奇特性。“意思是……我们脚下,真有很深、很古老的东西在……活动?”
“可以这么理解。”陈墨点头,手指点在报告的一行结论上,“李教授在说明里写道:‘综合地温异常、氡气与氦-3同位素异常,该现象极有可能指示存在一条沟通深部(可能超过1500米)含水体或热储的微弱渗透通道。气体与微弱热流正通过此通道缓慢向浅部运移。该发现,极大地增强了你们关于‘古河道深层含水带’假说的可信度。’”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远处工地隐约的声响传来。
他们苦苦寻找、争论、冒险想要验证的“古河道含水带”,竟然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先露出了冰山一角。不是直接的水,而是水可能存在的“呼吸”——伴随深部流体上涌的气体和热量。
“这是……好事?”杨志强试探着问。
“是重大发现,也是新的不确定性。”陈墨走到窗前,看向西北方向,“它告诉我们,下面很可能有东西,而且这东西是‘活’的,有能量交换。但具体是什么?是巨大的承压淡水层?是温度较高的深部卤水?还是与地热活动相关的复杂流体系统?不知道。它的规模、水质、开采价值如何?更不知道。”
老韩激动地插话:“陈镇长,这足以让省里的项目评审专家们重视了!这不再是纯粹的推测,是有现场地球化学证据支持的异常现象!”
话音刚落,陈墨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县里转接来的省厅专线。
陈墨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表情逐渐舒展。放下电话后,他看向满脸期待的两人:“省厅通知,‘深部资源勘查探索性项目’评审通过。首批经费,用于第一步高精度重力扫面的,下周到位。省地调院会派一个技术小组过来指导,联合开展。”
“太好了!”老韩几乎要跳起来。
“但是,”陈墨话锋一转,“厅里领导也特意叮嘱,关于我们现场发现气体异常的事,李教授已经跟他们沟通过了。要求我们:第一,务必做好现场安全监测,设立警戒区,防止任何可能的突发风险;第二,在重力扫面和后续研究明确异常体性质前,严格控制消息,避免引发不必要的猜测甚至恐慌;第三,所有工作必须在联合技术小组的指导下,科学、审慎地进行。”
喜悦被一层责任和谨慎所覆盖。他们触碰到的,可能是一个宝藏,也可能是一个他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复杂系统。
“重力扫面什么时候开始?”杨志强问。
“经费一到,设备和人到位,立刻开始。预计覆盖以异常点为中心,半径五公里的区域。”陈墨回答,“另外,李教授建议,在重力扫面的同时,在异常点加密布设几台简易的地温、气体自动监测仪,建立连续观测序列。我们要把这‘地下的呼吸’,牢牢看住。”
行动方案迅速确定。老韩负责对接省里技术小组和具体实施;杨志强负责后勤保障和保密协调;陈墨统筹全局,并准备向县委县zhengfu做一次正式汇报。
会议结束前,陈墨叫住老韩:“韩工,那个异常点,在我们拿到更详细的安全评估前,先围起来,立个‘科研监测点,闲人免进’的牌子。派两个可靠的人轮流值守,记录任何可见变化。”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