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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力异常的详细图通过传真机缓缓吐出时,老韩的手都有些发抖。
图纸上,用不同颜色等值线清晰勾勒出一个椭圆形、略显拉长的低重力异常区。中心位置与地温气体异常点基本重合,范围向东北方向延伸,长约一点二公里,宽约零点六公里,面积约零点七平方公里。
“这个形态……很像一个被充填的古河道断面,或者一个长条状的含水裂隙带。”老韩指着图纸,对围在旁边的陈墨、杨志强以及省地调院留守的技术员说,“异常幅度也足够显著,排除了浅表干扰的可能性。现在,基本可以断定,地下八百到一千二百米深度,存在一个低密度体,极大概率是承压含水层。”
陈墨仔细看着图纸上那片蓝色的异常区域,它静静地躺在代表漠泉镇的符号下方,像大地深处一只沉睡的蓝色眼睛。
“csamt测量的方案,需要马上制定。”陈墨说,“目标就是把这个异常体的空间形态、埋深、电阻率特征彻底搞清楚,最好能估算出大概的含水量。”
“没问题!”技术员立刻说,“我马上和省院联系,根据这个异常范围设计测线布置方案。csamt设备我们院里有,申请调用和野外队伍组建需要一点时间,但不会太久。”
“经费呢?”杨志强关心实际问题。
“第二步的经费申请报告,我已经起草好了,附上这份重力异常图和前期气体异常报告,说服力会强很多。”陈墨道,“我明天就去市里、省里跑这件事。重力扫面的成功,是个强有力的筹码。”
科研探索一路高歌猛进,而小镇内部的社区建设,也在默默生根发芽。
周末下午,在镇zhengfu腾出的一间小会议室里,第一次“睦邻小组”推举座谈会召开了。来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位,但都是各个片区居民私下里公认的热心肠、明事理的人。有像李大壮这样的早期骨干,也有新居民中逐渐显露头角的,比如那位脸上有疤但干活实在的刘老三,也被他所在的安置区推举来了。
杨志强主持会议,陈墨作为镇长旁听。
会议开始有些拘谨,大家不知道这个“睦邻员”到底要干啥。杨志强解释了初衷:不是官,是街坊邻居的代表;不领工资,纯粹是为大家服务;主要工作是拉拉家常了解情况,调解小矛盾,组织点小活动,把大家的想法和困难及时反映给镇里。
“说白了,就是咱们自己管好自己的事儿,让镇领导少操点心,多干大事。”李大壮用大白话补充了一句,大家都笑了,气氛轻松不少。
刘老三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我提个小事行不?咱们安置区板房那边,晚上就一两盏路灯,娃娃们放学回来,黑灯瞎火的,怕摔着。能不能……多安两盏?”
“这个提得好!”另一位来自老村区的大姐立刻接话,“我们那片巷子也有这个问题。还有,垃圾堆放点有时候清运不及时,夏天味道大。”
“泉兴街晚上有些摊贩收摊晚,声音有点吵,影响街边住户休息……”
“小学下午班的娃娃,中午吃饭是个问题,家里大人上班的,孩子就凑合……”
一旦打开话匣子,生活中的琐碎问题一个个冒了出来。有些杨志强当场就能解答或安排,有些需要记录后续研究。但最重要的是,大家开始觉得,自己遇到的问题有人听,自己的话管用。
陈墨默默地听着,心中感慨。这些问题都不大,但恰恰是构成“生活质量”和“社区幸福感”的细微颗粒。zhengfu的力量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而这些来自居民内部的“眼睛”和“耳朵”,这些基于共同生活空间产生的互助意愿,才是社区真正有韧性的基石。
会议最后,大家推举出了每个片区的临时“睦邻员”,约定每个月碰一次头,平时有事随时沟通。没有任命状,没有宣誓词,就是在一种朴素的共识下,一种新的社区连接方式诞生了。
散会后,刘老三追上李大壮,低声说:“大壮哥,真没想到,还能让我来提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