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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漠泉镇zhengfu大院东侧,一座新粉刷的二层小楼前。
陈墨站在略有些空旷的院子里,抬头看着门廊上方。一块覆盖着红绸的牌匾已经挂好,在初升的朝阳下轮廓分明。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庆祝晚宴的些许烟火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而充满张力的期待。
杨志强小跑过来,手里拿着文件夹,脸上混合着兴奋与睡眠不足的潮红:“陈指……咳,陈指挥长,省里、市里、县里支援指挥部的第一批人员名单和办公设备清单到了,还有临时党组第一次会议的议程草案。八点半开会,就在一楼会议室。”
陈墨接过文件夹,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和头衔:省水利厅高级工程师、市发改委项目处副处长、县国土局副局长、省地质调查院技术骨干……他们不再是评审会上的专家或电话那头的领导,而是即将在一个院子里朝夕相处的同事,是权力、资源、专业与地方诉求在此交汇的实体。
“会议室布置好了?”他问,声音平稳。
“按您昨晚交代的,简单、实用。长条桌,投影,每人面前有我们整理的《前期勘探资料汇编》和《漠泉镇社区基本情况手册》。茶水是镇食堂老赵准备的,用的还是咱们‘希望井’的水。”
“好。”陈墨点头。他特意让杨志强准备那份社区手册,里面不仅有数据,还有李大壮、刘老三、王医生他们的故事剪影。他要让这些“上面来的人”,第一眼看到的不仅是工程图纸,还有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
红绸在八点整被揭开。“瀚海天镜工程前期工作指挥部”十五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没有冗长的仪式,陈墨只简短说了三句话:
“一,这块牌子,是信任,更是千钧重担。二,指挥部一切工作的最终检验标准,是能否让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民拥有一个可持续的未来。三,从今天起,我们是一个战壕的战友。散会,哦不,散场,准备开会。”
众人轻笑,气氛稍缓。但走进会议室,无形的压力便弥漫开来。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技术汇报、分工讨论、协调机制确立……陈墨扮演着倾听者、协调者和最终决策者的多重角色。他清晰地感受到几种不同的气场:省厅专家的严谨与些许居高临下,市县级官员对政绩与风险的精密计算,以及老韩等本地技术人员那种带着泥土气息的急切与笃定。
争论出现在“引水入镇”先导工程的启动节点上。省里的专家建议“稳妥起见”,等国家层面的资金批复文件正式下达后再动。“否则地方财政垫付压力太大,程序上也有风险。”
市发改委的副处长沉吟着,显然在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