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陈墨继续,“新区管委会组织架构已获批准。我将在大会上被任命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主持日常工作。苏瑾同志担任政策法规处处长,老韩同志担任规划建设局局长。”
掌声响起。苏瑾平静地点头致意,老韩则挠了挠头,似乎对这个“局长”头衔还不习惯。
“下面布置具体工作。”陈墨打开面前的文件夹,“第一项,成立大会筹备。宣传组负责场地布置、媒体邀请、流程设计;接待组负责来宾食宿交通;安保组制定应急预案。苏处长牵头,三天内拿出详细方案。”
“明白。”苏瑾在笔记本上记录。
“第二项,基础设施冲刺。韩局,防渗衬砌十天必须完成;‘天镜大道’周五前全线通车;中央公园临时设施明天到位,周末要接待第一批市民。”
“保证完成任务。”老韩的回答简短有力。
“第三项,新区首日运转。下周六大会结束后,管委会要立即投入工作。各部门本周内完成办公场所准备、人员到岗、首批事项梳理。重点是——”陈墨看向在座的所有人,“我们不是普通的新区,我们是‘生态-城市’融合发展试验区,是‘城市韧性建设试点’。这意味着,我们的每一个决策,都要考虑生态承载力、气候适应性、社区韧性。我们要建的不是一座普通的城,而是一座能在沙漠里活下来、活得好、活得久的城。”
会议室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最后一点,”陈墨的声音放缓了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新区成立不是终点,而是新的。我们从漠泉村走到瀚海镇,现在走到瀚海新区,靠的不是哪一个人,而是每一个在这里流汗流泪的建设者。所以,成立大会不仅要向上级展示成绩,更要向建设者致敬。”
他看向李大壮:“社区组牵头,统计每一位参与瀚海建设满一年以上的建设者名单,制作纪念章,大会当天颁发。”
“已经在做了。”李大壮说,“目前统计到的有三千七百多人,包括已经离开的。我们会想办法联系到每一个人。”
“很好。”陈墨合上文件夹,“散会。各自去忙吧。”
人们陆续离开。苏瑾留下来,走到陈墨身边:“省里刚才来电话,询问婚礼筹备情况。他们建议把婚礼放在新区成立大会之后,作为庆祝活动的一部分。”
陈墨握住她的手:“你怎么想?”
“我同意。”苏瑾微笑,“我们的婚礼,本来就应该和这座城的诞生在一起。而且——”她眨了眨眼,“省里说可以安排一位特别证婚人。”
“谁?”
“现在保密。”苏瑾看了看表,“我得去审核大会的法律文件了。对了,下午你要不要去中央公园看看?听说野餐区预约系统一开放就爆满了。”
“去。”陈墨说,“我要看看,这座城市的生活,是怎么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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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中央公园临时野餐区。
这里原本是规划中的公园核心草坪区,距离“瞳海”只有五百米。为了在公园正式建成前就让市民享受绿地,指挥部划出了这片约两万平方米的区域,临时铺设了硬化步道,摆放了简易桌椅和遮阳伞,还建了几个临时厕所和洗手台。
这里原本是规划中的公园核心草坪区,距离“瞳海”只有五百米。为了在公园正式建成前就让市民享受绿地,指挥部划出了这片约两万平方米的区域,临时铺设了硬化步道,摆放了简易桌椅和遮阳伞,还建了几个临时厕所和洗手台。
陈墨没想到的是,人会这么多。
草地上几乎铺满了野餐垫,孩子们在奔跑嬉戏,风筝在天上飘着。年轻情侣并肩坐在湖边,老人慢悠悠地散步。卖冰淇淋和饮料的临时摊位前排起了队,空气中飘着烧烤的香味——那是几个家庭合租的移动烧烤架。
“陈指挥!”有人认出了他。
很快,一群人围了上来。有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有退休后搬到“水畔新市”的老人,还有周末从县城专程开车过来体验的建设者家属。
“陈指挥,这公园什么时候正式建好啊?”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问。
“明年春天。”陈墨回答,“到时候会有更大的草坪、儿童乐园、露天剧场,还有从‘瞳海’引过来的水系,形成小型湿地。”
“那可太好了!我们现在周末都没地方去,孩子只能在小区里玩。”
“陈指挥,新区成立了,是不是会有更多工作机会?”一个年轻人问。
“会。我们规划了绿色产业园区,重点发展生态农业、节水设备制造、文化旅游。下个月就会启动第一批企业招商。”
“陈指挥……”
问题一个接一个。陈墨耐心地回答,同时观察着这片临时绿地。他看见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用仪器测量土壤湿度;看见社区志愿者在收集垃圾,分类投放;看见“绿色生活小组”的张帆,正在向一家三口讲解如何节约用水。
这就是城市的脉搏——不是高楼大厦,不是宽阔马路,而是普通人在这里生活、欢笑、期待的样子。
陈墨走到湖边,望向对岸正在施工的“文史长河”秦汉段。那里,夯土工艺传承人赵守拙正带着团队,用传统方法夯筑一段城墙基址。远处,唐坊段“匠作传习所”已经初具雏形,秦望舒老人的古乐器修复室就设在里面。
历史与现代,生态与城市,在这里交织。
“陈墨。”苏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墨转过身,看见她手里拿着两杯柠檬水。
“刚忙完?”陈墨接过一杯。
“嗯。大会的法律文件都审核完了,省里也确认了。”苏瑾和他并肩站在湖边,“看着这片景象,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
“三年前,你站在漠泉村的沙丘上,说这里会有一座城。”苏瑾的声音很轻,“当时除了老韩,没人真的相信。但现在——”她望向草地上嬉戏的人群,“城真的来了。”
陈墨握住她的手:“城来了,我们的婚礼也快来了。”
“紧张吗?”苏瑾歪头看他。
“紧张。”陈墨诚实地说,“但不是因为结婚,而是因为……”他顿了顿,“我突然意识到,从新区成立的那一刻起,我们要承担的责任就更重了。以前我们可以试错,可以慢慢来。但现在,瀚海是正儿八经的县级行政区了,几万人的生计,几十亿的投资,生态系统的平衡……所有这些,都要我们来守护。”
苏瑾靠在他肩上:“但你不会是一个人。有老韩,有大壮,有赵师傅,有秦奶奶,有所有把这里当家的人。还有——”她笑了,“我这个法律顾问,会帮你守住每一条底线。”
夕阳西下,湖面泛起金色的光。野餐的人们开始收拾东西,孩子们恋恋不舍地被父母牵走。远处,“天镜大道”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像一条光带,串联起这座正在成形的城市。
陈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河图系统的提示:
新区成立倒计时:6天23小时15分
当前城市状态:建设期→运营过渡期
建议:启动“城市记忆工程”,系统性采集建设者口述史
他收起手机,对苏瑾说:“走吧,该回去了。还有很多事要做。”
“嗯。”苏瑾挽住他的手臂。
他们沿着新铺设的步道往回走。身后,中央公园的临时灯光亮起,在暮色中温柔地闪烁。更远处,“瀚海天镜”的巨大湖盆里,防渗衬砌的银色膜面反射着最后的天光,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界碑已经立下。
城市即将诞生。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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