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点齐四名家丁,各揣短刀,狞声道:“去槐树巷。”
“手脚利索些,做干净了,回来有赏!”
四名家丁领命而出,没入夜色,四条黑鱼,游进深巷。
......
三更鼓过,槐树巷中,树影森森。
一个佝偻身影,果然拄杖而来,杖头点地,笃笃作响,走得极慢。
家丁们蹲在暗处,交换眼色。
为首见那身影渐近,低声一喝:“上!”
四人如饿虎扑出,短刀未及出鞘,却听得头顶一声梆子响......
哗啦啦,巷子两侧房脊之上,火把齐明,亮如白昼!
十余名行辕卫士自两面包抄而出,刀光映火,森然如霜。
而一开始那‘户卒’却直起腰来,解下破絮袍,露出内里皂衣短甲......
这一瞧,哪有什么告状户卒,分明是行辕亲卫所扮。
“这,这……”四名家丁魂飞魄散,手中短刀‘当啷’接连落地。
崔福自火把后踱出,脚下一扫,将最近的一柄短刀踢出老远,笑吟吟道:
“几位好汉,深更半夜,截道......呵,是要劫财呢,还是要害命呢?”
“我们是平凉卫的人!”领头的家丁梗着脖子,“识相的,就……”
话未说完,崔福身形一晃,反手一记耳光,清脆响亮
“平凉卫?平凉卫的人,几时干起了截道的勾当?”
家丁捂着脸,再不敢吭声。
崔福拍拍他的肩,慢条斯理道:“你们四个,眼下有两条路。”
“一条,乖乖跟我回行辕,把谁派你们来的,说个明白。”
“另一条……”崔福环顾四下,“你们尽管跑。”
“都是军户,只是跑了之后,家中亲朋会不会连坐,可就难说得很了。”
四人面如土色,扑通跪倒。
崔福命人捆了,连夜押回行辕,不走正门,偏门而入,悄无声息。
四更天,镇国将军府中门被叩响。
许震方睡下,被家将唤起:“将军!行辕来人了!”
许震披衣出迎,只见门口停着一辆车
车上捆着四人,各塞布团,见了许震,挣扎呜咽,涕泪横流
不是别人,正是何勇的四名家丁。
为首卫士双手奉上一封素笺,躬身道:“钦差大人命小的,连人带刀,原样送还将军。”
“另有行字,请将军亲启。”
许震接过,展开一看,瘦金力透纸背。
何勇者,君自献之,抑吾自取之?
许震手持素笺,久久不动。
.......
天明时分,另一桩消息,如风过全城
“周总兵三千骑,已出宁夏,西巡定边!!”
“听说先锋,都过了庆阳了!”
满城沸沸扬扬,绘声绘色,连哪营哪哨、何日启程,都传得有鼻子有眼。
各方皆打探消息,可惜行军皆密字而解。
所以,越是不知道,众人越信了七分。
行辕后堂,魏逆生凭窗而立,听崔福细述淡淡一笑:
“黑云压城,城欲摧。”
风过庭院,槐叶簌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