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平家门前热闹了起来,铁匠炉膛里已经生起煤火,红色的火舌在微风中飘逸着,犹如一幅动感的画作,崔铁成拿起一把破锄头,看了看,放到砧铁上,比划了好几下,摇了摇头,对二平说道:“修不成了,回火吧。”二平看了看,用铁钳子夹起那把破锄头,放到火里,不一会,便生出诸多好看的火花儿来,崔铁成也已经拿起了一把小锤,把一把大锤放到了二平脚边,顺手拿起那把火钳子,夹着那把已经灯烧红的破锄头,在火里翻着身,又以极快地速度夹了出来,放到砧铁上,右手中的小锤子便发出“丁丁当当”的响声,给二平指着锤窝,二平抢起大锤,朝着崔铁成小锤子点的方向,用力砸去,默契的配合,让燕之青点了点头,回头问了一声林铳子:“你们这是如何安排的?”
林铳子指了指地上放着的残破农具说道:“这是我们四队的,那是熙全叔他们送来的,过两天还有其他生产队的,这些都是免费的,不过,确实不能修复的,废铁就归我们了,等农具修理完毕后,我们就用废铁,再打造一些,自己用或者卖点。”
燕之青笑了,说:“林队长,这利润可不高啊,就这点废铁,你们能打几把锄头啊?”林铳子也笑了,说道:“所以,我们才想让领导同志们给帮帮忙,不要说是物资局供应的什么好钢好铁,就是供销社回收站收购的废旧钢铁,能不能给划拨点,不用多,就够我们吃一冬天的了,想干活,可没有原料,这真应了那句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燕之青摇了摇头,说道:“我可不是什么神仙,我也不太懂钢铁这些特殊物资的管理规定,不过,有一个人,你可得抓住了,吴大用,他肯定有门儿,你不是说他是个商人吗?商人的心是黑的,他总是想着赚钱的,他能让你们给他磨芡,肯定也会想着让你们给他打农具或者厨房用具,只有质量好,比他们进货价又低,他还不束手就擒?”
林铳子笑了,说道:“燕副书记,我懂了,这就叫投其所好、愿者上钩,其实,这和宋万义他们生产醋差不了许多吧?燕之青压低了声音,说道:“还是有区别的,他那个叫代销,你们这个叫‘来料加工’,记住,你们只赚工钱,把问题全部踢给他们,人家是大树,顶风!”林铳子会意地笑了。
李凤岐的自行车就停在了路边,跟林铳子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向三婶家走去,燕之青也冲着林铳子笑了笑,跟了过去。原来,李凤岐上午是到城关供销社去了。
还没有坐稳,李凤岐已经开口说话了:“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写那张大字报的,就是这个王胜利,幕后的主谋就是他宋子泽。”燕之青递过来一碗凉开水,说道:“别慌吗,先喝口水,坐好了,慢慢说。”
李凤岐咕咚几下,喝完了那碗水,才又说道:“王胜利什么都承认了,他那个治疗不孕不育的药方,是从亳州那边求人开的,人家是正规的医生,开的药方没什么问题,也确实治好过不少人,城关公社之所以抓他,是宋子泽用完他后,在背后又戳了他一下,或许也叫卸磨杀驴吧。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个王胜利,竟然和家庭有矛盾的宋紫娟谈起了恋爱,引起了宋子泽他们的不满,才导致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的,不过,人家城关公社经审理后,觉得没有什么大的危害,已经通知苦县那边来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