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奔驰老爷车将聋老太太送至宽街东口。

聋老太太下了车。

跟早就在西北角等候着的一大妈汇合。

在一大妈贴心的搀扶下，迈动两只缠过金莲的畸形小脚往南锣鼓巷95号挪。

聋老太太故意不让司机停太近。

怕影响不好。

她现在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孤寡老太太。

和民族资本娄家毫无瓜葛。

她是绝对不会承认趁着换粮票的借口去跟娄家这一代当家人娄振华密谈了一些事情。

一大妈的态度比平日里照顾聋老太太时更亲近了几分。

伏低做小的姿态顺着她四肢百骸都荡漾了出来。

这哪是配合院子一大爷和街道办工作照顾孤寡老人？

明明就是旧社会王府权贵家里伺候老祖宗的大丫鬟。

一大妈可不知道奔驰老爷车是谁的。

可她知道是接送聋老太太的。

这就让一大妈很有盼头。

暗地里有些消弭的渴望再次被点燃了起来。

回家的这一路上，一大妈也才更能体会到当家的老易十年如一日照顾和贴补后院老太太的信念所为何来。

当了那么多年的枕边人。

如果说还有谁更了解易中海，一大妈认第二，易中海自己都不敢跳出来当第一。

一大妈不是许大茂。

换了是许大茂，必然一眼就能瞧出奔驰老爷车的来源。

连那个司机，许大茂也没少见过。

只不过这一年来，娄晓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港岛，许大茂没再瞧见过司机几回罢了。

娄振华和聋老太太这是不知为什么又蹿腾到一起去了呢。

聋老太太回到四合院后院后罩房。

打发走了一大妈，拄着拐棍绕过床尾来到六斗柜前。

把中间倒数第二个抽屉拽出来。

探手又将抽屉下面的隐秘夹层抠开。

往外拽。

一个暗板便被聋老太太拽了出来。

隔板上有十几个小药包。

大的巴掌大小，小一些的仅仅有拇指头一关节那般。

聋老太太未雨绸缪，早在娄晓娥第一次到许大茂家过夜，就开始借着换粮票的机会，倒腾了不少断子绝孙药。

只不过许大茂常年在外飘着，搁家里老实巴交上班的日子没几天。

聋老太太还没逮着机会给许大茂下药。

倒也不是一次都没下。

但断子绝孙的这类玩意儿，不是一顿两顿就能彻底解决的。

需要一段时间的持续服用。

聋老太太看着暗板上的小药包，老眼昏花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懊悔。

娄振华主动给她提及让许大茂断了子嗣的念想。

说是为了闺女不要陷得太深，给他们以后和离做铺垫。

可聋老太太也不是个糊涂蛋。

有可能娄晓娥跟许大茂关系确实因为长期异地而生疏，甚至生出了嫌隙。

但也未必全然如此。

不是没有存在娄晓娥怀了孕，娄家不希望许大茂继续有别的子嗣的可能。

深宅大院明争暗斗的这点屁事儿。

聋老太太经历的，见识过的，可比小一辈儿娄振华他们多得多。

如果娄家想要跑路，为了不让娄晓娥因为孩子牵绊而影响大局，聋老太太觉得也说得通。

怕就怕娄晓娥怀了孕。

聋老太太虽然常年待在四合院后院。

但她信息不闭塞。

尤其是这两年许大茂异军突起，却也打乱了聋老太太的一些计划。

遭了嫉恨。

许大茂倒腾电影的本事挺大。

据说还跟魔都电影厂合作密切。

不乏有在外面弄了点家业的情况。

别问聋老太太怎么知道的。

娄家在京城家大业大，难道就真的只局限在京城一地？

聋老太太的关系网，本就也有伸在魔都的一支。

除了魔都，还有津门呢。

何大清便是逃出了京城，也没彻底消失在聋老太太的耳朵根里。

聋老太太觉得娄振华也有可能担心许大茂在外拈花惹草，子嗣遍地开花导致家财外流的弊端。

深宅大院对此类事情的处理都很有经验。

只不过旧社会的时候，处理的都是女方和婴儿、稚童。

可现在是新社会了。

一些手段和威逼就只能放弃，不然容易惹祸找死。

所以娄振华才会找到自己。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源头。

源头是许大茂。

让他再无子嗣泛滥之忧是娄振华的诉求。

他相信早年一直能够在王府诸多内眷外室的争斗中屹立不倒的小表姑，必然有这般手段。

两人肯定也是经历了一番交涉。

达成了某种平衡。

今天的许大茂还在部队大院里激情洋溢的挥洒着唾沫星子。

一部《地道战》被他讲解的如数家珍，精彩纷呈。

上午的《英雄儿女》被他宣讲的热血沸腾、泪洒大礼堂。

中午吃饭的时候，竟意外又接到了几个老领导的厚待。

许大茂觉得名气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叠甲。

还有意外来财。

虽然他现在对钱财这玩意儿不怎么有执念了。

可送上门的好处，他也不能推出去不是？

含泪怒赚800块。

不就是少年小英雄系列的宣传电影嘛。

这算啥。

区区《小兵张嘎》而已。

许大茂连台词都能倒背如流。

依旧是任务片，教育部委和电影委员会一起发起的。

许大茂其实写了潘冬子，可打听了许久也没听过张嘎的故事。

直到中午被领导找到，赋予了这项使命一般的任务。

才后知后觉。

压根就没有诞生呢。

平白便宜了许大茂同志。

这钱和名儿赚的，让许大茂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当然。

他被合作人兼准岳父娄振华连同他的邻居聋老太太一起‘卖掉’、‘做掉’这件事，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因为他此时此刻还一无所知呢。

下午。

许大茂才被小吉普送到南锣鼓巷95号院门口。

还没来得及进家门，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娄家人迎上，请了去。

娄晓娥半月前又去了港岛。

第三部片子上映期，娄晓娥想要赶在大哥大嫂他们之前过去坐阵。

省的再被闹幺蛾子。

截胡一次就把娄晓娥委屈的嚎啕大哭，恨不得跟娄家彻底了断。

要不是突然呕吐，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娄晓娥还指不定会去东四八条的‘娘家’闹出多凶的事情来呢。

好在最后被许大茂安抚住了。

这说明许大茂对娄晓娥的pua很到位。

娄晓娥不愧是原剧里的傻娥。

自毁cpu，怒当恋爱脑的天份着实很喜人。

许大茂甘之若饴，有种坐享其成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