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许大茂！外面有人找你。”
轧钢厂职工俱乐部九层台阶下面，有一身蓝装的门卫大哥扯着嗓子在喊。
许大茂从东侧窗户里探出头来：“好，我这就过去。”
“西门啊，别去岔了。”
“哎，知道了。”
许大茂大声应道。
他从窗户缩回脖子，起身打算出去，想了想，又拽开抽屉拿出了车钥匙。
轧钢厂职工俱乐部处于二线车间最南头，紧挨着一线车间。
跟第三食堂和办公区的建筑扎堆成群。
去西门要经过好几个二线车间组。
倒不是距离很远，只不过许大茂是职工俱乐部唯一的放映员。
走路去西门这一个来回，少不得寒暄打招呼。
骑车子就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社交’。
他也才刚刚完成外勤借调十来天。
厂子里几乎都知道自家的放映员又写了一部抗战片，被借调跟着出去拍电影了。
能少得了被询问？
这一周许大茂重复回应了二百多遍，都快被问吐了。
他很想吐槽见了面的工人们。
如果没想到有啥能打招呼的，点个头就成，没必要车轱辘似的翻来覆去问。
昨晚下班回家，过垂花门的时候遇着秦淮茹。
还被她调侃了呢。
连一车间的质检员都听了某个人接连没话找话式的问了他两遍……
许大茂也是醉了。
当晚就偷摸把十三姨按住，狠狠地堵住她的嘴。
让她瞎调侃！
许大茂骑上二八大杠一路直奔西门。
果然少了许多应付。
很多人都来不及张嘴，许大茂就一溜烟从大路上丝滑的游了过去。
来到西门。
轧钢厂西门外面是一片闲置空场区。
左边有一片稀稀拉拉的树林子。
往年冬天里树叶子都掉净之后，一眼就能望对穿。
现在五月底，即将来到六月。
正是枝繁叶茂的好时候呢。
叶子一点都没黄，翠绿翠绿的。
不仅显得树林子茂密，还焕发着一副郁郁葱葱的勃勃生机。
右边堆了很多没用完的水泥管子。
水泥管子有十多个，丢弃在复埋填坑剩下的土坷垃堆里。
对面是京城摩托车厂，生产农用三轮车为主的厂子。
跟轧钢厂属于一个性质。
都是公私合营开始进行赎买的原私营工厂。
不过摩托车厂的原大股东五八年末就窜去了南方。
许大茂从娄振华口里得知过真相。
那一家子从港岛中转月余，后来奔南洋去了。
许大茂将自行车停在门卫室东北角，也没上锁，支下车子就从西门出去了。
喊他的门卫中年大哥估计还有别的差事儿，或者选择穿小路走的。
反正许大茂来的这一路没瞧见，这会儿也没回来。
门卫室里面坐着戴着瓶子底眼镜的老大爷，正抻着脖子看报纸。
许大茂从门口过去，老大爷眼皮都不带抬的。
西门外，左侧挨着厂墙是最大的土堆，足足有两米多高，跟小山似的。
土堆西侧有埋了半截的水泥管子。
何雨水便是站在半截水泥管子旁，翘首等待着。
“雨水？”
许大茂怔了一下。
没料到会是何雨水来找他。
按照道理，不该是找她亲哥何雨柱吗？
咋找到自己这里来了？
何雨水穿着的衣服很宽松。
空场不遮风，相反因为土堆和树林子的关系，门口这一片属于小的聚风口。
外面小风吹，这里就是中风打着旋儿。
常年如此。
何雨水衣服有点宽大，被风吹的身板若隐若现。
许大茂很久没有仔细观察过何雨水了。
她身段挺高挑的，小时候营养肯定能跟得上，那时候的何雨柱称得上是个合格的大哥。
但这一年多。
何雨柱变了。
许大茂听李卫东和三大妈说过。
何雨水有好几次带去女校的粮食都不够。
休息日回院子里，还为了口吃的去找一大妈。
吃喝上，都不如小时候富裕。
现在许大茂看到何雨水跟个瘦麻杆似的，女孩子的那两个优点，全靠以前的底子撑着。
脸颊凹陷，像是都瘦脱了像。
不是有什么大病，就是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被饿惨了。
何雨水身体有病吗？
许大茂知道原剧情，肯定明白何雨水身体健康，没啥病灾。
原因不而明。
何雨柱这个人，在男女问题上，像是有奶便是娘的凉薄之人。
亲妹妹都不管不顾到这份儿上了。
唉。
许大茂一边走向何雨水，一边心里嘀咕。
晚上去跟秦淮茹说一声吧。
也别太过分。
总得给何雨水留点生活费和口粮呀。
总这么朝着何雨柱一个羊薅毛也不是个事儿。
再这么薅下去，就不叫薅羊毛，得改叫刮皮了。
薅无可薅。
“大茂哥。”
何雨水声音有点低，尾音儿还有点颤。
声音落地，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妹子，这是咋了，跟你大茂哥说，能帮的指定帮你。”
何雨水底子还是不错的。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的朴素大环境里。
何雨水这般的姑娘算的上是上上之姿。
网红体系兴盛之初，所谓的第一代网红脸不也是因为漂亮、耐看才被很多人竞相效仿，动刀修改出来的嘛。
何雨水这张脸，稍加修饰和装扮，便是一眼网红。
“大茂哥，你，你上回说的还作数不？”
上回说的？
上回是哪回？
说的又是什么啊？
许大茂一脸懵。
他3月2号星期二那天就跟着剧组外出拍电影去了。
算农历，连正月都没出。
一去就是两个半月。
回来一周多，只是三天前出门的时候跟何雨水在影壁墙那里偶遇过。
记得是点了点头，还笑来着。
也没说话啊。
上回说啥了？
何雨水一直盯着许大茂。
或许是看他一直没开口应诺，连说话都没有。
情绪升级了。
眼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小姑娘吸气，呼气，再吸气，吐气。
反复了好几回，像极了欲又止。
“雨水妹子，究竟怎么回事，你跟大茂哥直接说吧。”
“过年的时候，你说只要我答应……答应……”
何雨水支支吾吾，咬了咬下唇：“就，就能帮我安排工作，搬出去住……”
许大茂眼神直了。
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
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