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
职工文化馆。
时任轧钢厂宣传科副科长的许大茂同志,依旧不离民心。
办公地点还是当初的放映组办公室。
此时他正大马金刀坐在桌前,玩弄着一根绛紫色的英雄牌钢笔。
钢笔盖着笔帽,被许大茂食指和中指轻轻拨动。
笔身便在许大茂拇指关节背面平滑的转动着。
他微微闭着眸子。
像是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似的。
只有偶尔啧啧和轻轻的倒吸气嘶声。
隐隐透露着他此刻古波无惊表面下,其实内心涌动着澎湃的骚情。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桌面右上角的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
转动的钢笔啪嗒一声落在桌面纸张上。
许大茂伸手拿起话筒:“喂,您好,我是宣传科许大茂。”
话筒里是轧钢厂杨厂长温和的声音。
“许大茂同志,今天下午随我去给领导放一场内部电影……”
许大茂能力突出,背景深厚,职务和地位也不是普通职工可以相提并论的。
杨厂长语调并没有命令式,最后甚至还强调了一下。
“内部片可能时间比较久,要占用你一部分下班后的时间……你可以吗?”
“没问题,厂长。您跟我说一个位置,我一准带着设备赶过去。”
挂掉电话。
许大茂无奈的低头。
一直在桌下兢兢业业打扫卫生,清洁桌底和桌腿上蛛网杂质的秦淮茹探出头来。
明亮风情的大眼睛翻着眼白跟许大茂无辜无奈的眼神对上。
虽然支支吾吾没有说话。
可情绪已经通过很多种方式和层面表达了个彻底。
许大茂摊手,耸肩,安慰的揉了揉秦淮茹的头顶。
顺着柔顺的发顶,滑到她后脑勺上。
说好的帮秦淮茹家孩子棒梗去开家长会,结果只能再次食了。
真不是许大茂故意躲避。
反正棒梗现在的班主任也不再是冉秋叶,许大茂去或者不去,都没啥影响。
这回秦淮茹也听得真切。
这年头的电话机子的话筒可没什么降噪功能。
声儿大的跟喇叭似的,还不时有哔哔哔的电流声音掠过呢。
“讨厌,害我白伺候你这么老半天。”
秦淮茹咕咚咕咚喝了个水饱。
从桌底下钻出来,媚眼婆娑的嘟着嘴埋怨许大茂。
“咋能让你白忙活呢,晚上我提前买点卤肉猪耳朵,给你拿回去解解馋。”
许大茂宽慰道。
“先暂时记着,等下次再买给我,可别浪费。”
秦淮茹刚才也听到电话里厂长的声音了。
要带着许大茂和何雨柱一起过去。
许大茂没同意,让厂长说了个地址,他自行过去。
杨厂长就说:‘那好,我带傻柱一起,你可千万别迟到。’
既然何雨柱这个厨子也被带去做饭。
依秦淮茹对何雨柱品性的了解,必然会‘克扣’点硬菜和好菜回来。
虽然秦京茹的事情没有成。
她也挺希望何雨柱能够在她之外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但感情是感情。
秦淮茹不打算继续钓着傻柱,却也不会跟油水大的饭菜伙食过不去。
“这是又瞄上傻柱的饭盒了?”
许大茂笑着打趣。
知秦淮茹心思莫过于许大茂。
两人之间,实在是太过于知根知底。
“他最近正催着我去找棒梗的前班主任冉老师,帮他解释他和三大爷的误会呢,盒饭不给我给谁呀?”
许大茂竖了个大拇指。
“还是咱家淮茹会过日子,这方面,不得不说,你妹还得好好跟你学一学。”
听到许大茂夸自己。
秦淮茹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不跟你闲扯了,还得去食堂打饭呢,你去不去?”
秦淮茹问道。
“你去吧,今儿中午有人给我送过来。”
“啧啧,当了官就是不一样,连打饭都不用自己个儿出马了呢。”
秦淮茹扭着胯骨轴子,揉着腮帮子出了工人文化馆。
刚走下台阶来到大马路上,迎面就瞧见宣传科的播音员于海棠正拎着网兜往这边来。
网兜里是一摞四个饭盒。
其中有俩看着挺面熟,八成是许大茂的盒饭。
想过有人给他跑腿。
没想到跑腿的还是轧钢厂的最美厂花呢。
只是旁边跟着一个瘦瘦的青年,挺扫兴。
秦淮茹知道漂亮女人在男人主事儿的工厂里生存环境并不和谐。
尤其是明知道于海棠是找许大茂,跟自己关系莫名亲近许多。
就更见不得那瘦青年的无耻行径。
只是秦淮茹知道那人是谁,也知道于海棠即将到达许大茂办公室附近。
也就没想着帮于海棠出头。
秦淮茹往旁边侧了侧,步子走的慢了点。
如果许大茂没出来,秦淮茹觉得自己还得要冲出去搅合一下子。
毕竟于海棠明显不爱搭理对方。
只是对方仗着背景比较深胡搅蛮缠。
换了普通男职工,以秦淮茹理解的厂花播音员的泼辣劲儿,估计早就大耳刮子扇过去了。
那人叫杨卫民。
正是刚才给许大茂打电话下通知的那位杨厂长家的贵公子。
泼皮无赖似的追着于海棠,好在光天化日之下,没有真的动手动脚。
可即便是这种程度的围追堵截,也让于海棠这些时日里烦不胜烦。
昨晚刚跟姐姐于莉一起被许大茂折腾了好大阵子。
为啥非得约着今儿中午给许大茂打饭送过来一起吃呢?
还不是为了借势?
也不乏有点打算‘宣示主权’的小心思。
厂花倒追新晋宣传科副科长许大茂,兴许也能成为一段佳话呢。
就算明里许大茂不乐意。
可也只能硬着头皮配合。
自己可是他的女人。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骚扰吧?
杨卫民这个家伙明明有对象,却还敢骚扰自己。
不就仗着他有个当厂长的爹?
自己要是不搬出来个有点份量的家伙来制衡他,以后说不得还有的糟心呢。
“怎么了这是?气鼓鼓的跟个小蛤蟆似的。”
许大茂也才提上裤子不久。
刚洗了把脸,正站在脸盆架前拿了毛巾擦手呢。
于海棠推门而入。
半扇门发出咣当作响。
小姑娘气鼓鼓的,走路都带风。
装着饭盒的网兜,快被她拎成风火轮啦。
“小心点啊,别把饭盒里的菜汤洒喽。”
“哎呀,真是让杨卫民那家伙给烦死了。”
于海棠气的跺脚。
刚说完话,突然消停了下来。
小瑶鼻微微皱着,嗅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