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美中要回家拿钱。
还打算给妹妹胡美华做好午饭。
但今天显然来不及了。
她只能拿了一份口粮,拜托邻居金大爷帮忙。
金大爷和金大妈两人是重组家庭,金大妈有个儿子跟胡美华年龄相仿。
以前胡美中有事,也都是拜托金大妈和金大爷帮忙照顾。
“小胡,咱胡同口那辆吉普车上坐的,是你上次相亲的对象不?”
金大妈拉着胡美中的手,笑着问道。
金大妈是个爱憎分明的性格,平日里看着时而温和,时而泼辣,但对街坊邻居非常热心。
胡美中和胡美华这对小姊妹很可怜,金大妈能帮就从不推脱。
也得亏胡美中性格里的‘趋利避害’、‘势利眼’还没有滋长暴露。
如果是许大茂认知的原剧情开始那会儿,金大妈可不会跟胡美中这般态度和蔼的说悄悄话。
“我,我还有事得赶紧走,金大妈,美华就拜托您啦……”
胡美中没法解释。
说什么?
说为了坐一个陌生男人的吉普车出去,连妹妹的午饭都来不及做?
说那个男人并不是自己的相亲对象,好显得自己水性杨花?
谁让那次事情结束,自己请求李大胜帮忙隐瞒,不要将相亲事情说出去。
这种错位的误会,胡美中也只能硬着头皮逃避。
但在金大妈看来,胡美中这妮子是羞臊,撂下话就往院子外跑,是一种默认。
“瞧着平时冷冰冰的,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啊。”
“啥不一样?”
金大爷是个故宫文物修复工作人员,从屋里探出头来。
“美中谈恋爱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那有啥,你就没发现我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虽然是重组家庭,但金大爷对金大妈是真的喜爱。
两人也不过四十多岁,还有打情骂俏的小暧昧呢。
“我跟你说,美中那个对象挺不错的,好像是个司机……”
金大妈拎着胡美中递给她的小粮袋进了屋。
那是美华中午饭的口粮。
胡美中捏着军挎包舌重新坐上车。
包里是家中所有的钱。
一共一百多,不到二百块。
胡美中也才刚刚参加工作不久,这些钱她攒了好久才攒下。
京城汽车厂全称为京城第一汽车附件厂。
很多时候都被称为‘京一附厂’。
最初是为了配合东北老大哥的第一汽车制造厂,为‘解放’牌卡车和拖拉机生产配套零件。
后来成功试制了种花家第一辆‘井冈山’牌小轿车,几年后又成功研制了‘东方红牌’小轿车。
是种花家第一辆自主设计并生产的高级轿车。
自此,京一附厂又被老京城人亲切骄傲的喊回了京城汽车制造厂,简称京汽制造。
京城汽车厂的位置在朝阳门外七圣庙。
许大茂驾车穿越大半个京城,出朝阳门,来到京汽制造厂,掏出部队特聘放映讲解员的工作证,顺利来到第七车间。
这是维修返工车间。
此时刚刚中午,大路上和小道上,都是络绎不绝往来的工人们。
手里都拿着饭盒。
在门口登记时,门卫已经打过电话核实,此时车间主任领着两名工人在门口迎着。
指挥许大茂将吉普车停进车间里指定的位置。
“许同志,这两位同志负责更换车窗玻璃。”
做事不留名的两个技术师傅跟许大茂点头示意。
他们手上都满是污渍,这还是脱了手套后的效果。
手套就被他们拿在另一只手上。
所以两人也不伸手握,就是单纯点头。
许大茂笑着回应:
“辛苦两位师傅,不知大概需要多久?”
“只是换车玻璃,二十多分钟就差不离。”
老师傅来到后车玻璃处,看了一眼,又摇了两下车玻璃摇把,笃定的道。
两个工人同志年龄一大一小,估计是师傅带徒弟的组合。
这样的搭配在当下年代的工厂里,屡见不鲜。
车间主任安排完就走了。
胡美中从车上下来,亦步亦趋跟在许大茂身边。
两人站在施工换车玻璃的一侧不远处。
“师傅,如果是个人更换车玻璃,得花多少钱呀?”
“那可贵着哩,你想啊,一辆车就好几万呢,摊到一个零件上,咋不得几十、上百,这车玻璃肯定更精贵……”
胡美中脸色倏地煞白。
普通的小零件都几十、上百?
一辆车要好几万?
‘万’这个单位数字,对于月收入几十块钱的胡美中老师而,便犹如满天繁星一般,可望而不可及。
许大茂回头,扫了一眼胡美中。
胡美中眼神不自然的躲避,抿嘴,咬住下唇。
女孩子的可怜在一瞬间便击中了许大茂的心。
有的女人被男人怜悯的方式是受到霸道总裁式无微不至的呵护。
而有的女人让男人觉得可怜,却会激发起男人更加激烈的撕扯和暴躁。
很可惜。
胡美中大家闺秀的清冷气质,给许大茂带来的感观属于后者。
许大茂鼻腔喷出的鼻息腾滴火热,差点将鼻毛都给燎着。
一刻钟后。
吉普车换好了玻璃。
摇把将玻璃摇上摇下,摇起摇落,尝试了好几次,确定完全没有问题,才交接给车主许大茂。
交接的内容就是登记许大茂的工作证信息,然后让他签字画押。
重新上车。
吉普车驶离京汽制造厂,往回走。
时间很充足,甚至如果此时许大茂放过胡美中。
胡美中还来得及回西城中学,不耽误下午上班。
但许大茂会放弃觊觎胡美中吗?
笑话。
怎么可能?
北河沿街那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里,第二疗程的中草药都熬好备用了。
胡美中从知道车玻璃大概价格后,便陷入了时断时续的精神恍惚中。
被动听从许大茂的命令,上了车。
被拉着在城里路上穿梭行驶着。
等吉普车停下,许大茂喊她下车时,胡美中才从恍惚中短暂醒来。
“这是哪里?”
“先进来再说,车玻璃已经换好,也该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了。”
许大茂如是说。
胡美中只能硬着头皮下车。
别说上千块钱的费用,哪怕超过一百八十五,胡美中就捉襟见肘,无法当场支付。
不知道写欠条能不能度过这一关?
可写了欠条又能如何?
以自己的收入,应付两个人的生活便已经很紧张了。
每月能攒下七八块钱都算是好的。
一年攒一百块,十年才能攒一千块。
什么样的债主才会宽容到让自己欠对方十年呢?
如果再计算利息,怕是半辈子都还不完了。
胡美中跟在许大茂身后往院子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