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咋聚在这里了？”

“中央芭蕾舞团演出，我们几个过来买票……”

钟跃民是三个人里性格最跳脱，也是最活跃的那个，抢着说道。

“买票？”

许大茂回过头，扫了一眼队伍，又指了指钟跃民、黎援朝和张海洋三个队伍。

“你们打算怎么买？插队？”

“我们要买票，肯定插队啊，放心，他们没人拦着，也不敢拦着。”

“切！都是大院长大的，爹妈有头有脸有面儿，一辈子积攒的好口碑，就让你们这么糟践？”

“你怎么说话呢。”

“不敢拔份儿就边儿去，别在这里说风凉话。”

“就是。”

“好了，都住嘴！”

黎援朝看着许大茂悠悠哉哉，一点都不生气。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他虽然不觉得许大茂说法有多对，但先入为主的弧光里，许大茂的无动于衷，不屑反驳，看在黎援朝眼中，便是从容不迫，是他向往和追求的成熟。

“大茂哥，那按你的意思呢？”

“你们几个人啊，要多少票？”

“我这边7张，我这里要9张，我也是七八张。”

许大茂摇摇头：“才这么点？凑100个人的，吃不吃得下？”

“多，多少？”

张海洋嘴唇一哆嗦。

钟跃民跃跃欲试，但被旁边一个戴眼镜穿深蓝色衣服的小青年偷偷拽了一下。

“吃的下，再多也吃的下。”

只有黎援朝，想了不过两三秒钟，怔神的功夫过后，立刻毫不犹豫的接下来。

“成，你们仨，还有你，你爹是袁局长是吧？跟我走吧。”

“干，干啥，去哪儿啊？”

“拿票。”

许大茂摆摆手，扭头就走，边走边嘀咕：“一群抱着金饭碗讨饭吃的毛头孩子。”

“援朝，这个？”

张海洋迟疑道。

钟跃民也是看过去。

在这些人里，黎援朝是毫无争议的圈内中流砥柱。

因为他的做派，还有他的家底背景以及……地位。

“先跟去瞧瞧，不行再出来插队买。”

黎援朝不再继续，抬腿跟上。

张海洋和钟跃民对视一眼，也都跟了上去。

图留下一众小跟班，先经历了短暂的面面相觑，再纷纷展开了议论。

激烈讨论的中心，便是突兀而来又从容退走的许大茂。

许大茂带他们三人直奔天桥剧场，打算上台阶往里面走。

侧边突然跑出来一个莽撞的姑娘，干脆至极的用身体最饱满柔软的地方，碰瓷许大茂的肩膀。

只不过许大茂太高，碰瓷肩头没碰上，反倒是撞到了上臂。

效果是一样的。

都在一瞬间感受到了柔软，q弹。

“罗芸，你没事儿吧？”

另一个裹了红围巾将大半张脸都藏在围巾圈里的女孩子仓促跑来，扶住了踉跄后退的罗芸。

“嘿，是你们呀？”

身后的钟跃民笑的轻浮，声音也很痞。

“哼！”

周晓白此刻还很是瞧不上钟跃民，哼着别过脸去。

“援朝哥，海洋，你们怎么跟他凑一块啊？”

周晓白看到了熟人，故意打招呼。

平时她其实蛮高傲的，对于张海洋那群院里的皮孩子，她打心眼里不屑一顾。

估计也就是跟彬彬有礼，一直脸带笑容的黎援朝会主动打招呼。

“谁家的小姑娘？”

“二号院住后边别墅的周家。”

“哦，你们也是过来买芭蕾舞团演出票的？”

许大茂知道面前这个藏着脸的姑娘是谁了。

大名鼎鼎的周晓白。

“我们自己买，才不去插队呢。”

罗芸恨恨的扬声，显然对此类霸道的行径很是不齿。

许大茂笑的玩味儿，看了一眼黎援朝。

黎援朝故作轻松，看似不以为意，但许大茂发现他嘴角的笑僵硬了许多。

“谁说插队了？既然都没有外人，跟我走吧，送你俩几张票。”

“我带钱了，不需要别人送。”

周晓白嘴硬，但眼瞅着一望无际的队伍，还是狠狠的一跺脚，跟了上去。

钟跃民歪着头，有种一步三回头的架势，看到周晓白两人追来，这才放下心，踏实跟了上去。

“援朝，你喊我一声大茂哥，我也不白应，点拨点拨你，至于能不能悟透，能领悟多少，就靠你自己以后琢磨了。”

许大茂进了剧院，去楼上，拐入办公区。

有人拦着不让进，许大茂掏出工作证，没提红星新闻电影院，也没提轧钢厂和委员会副主任。

只是亮出了部队特聘放映讲解的工作证。

“你们也是一样，不要说话，多听，多琢磨。”

许大茂有教无类，他也没打算拨乱反正，但这些小家伙都是可造之材。

奈何家人一心扑在工作上，疏于对子女的管教。

才导致他们有这几年的歪路。

没有目标，没有目的，跟无头苍蝇似的。

但纵观全局，这些人在进入部队后，都铁骨铮铮不是孬种。

当然了，黎援朝这种进了部队才开窍的除外。

这一回，许大茂想着如有可能，就让黎援朝别去浪费当兵名额了。

既然半路回来，还不如压根不去呢。

直接去企业，然后再跳槽继续他的原定轨迹，不也挺好吗？

周晓白和罗芸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看到许大茂淡定自若，交谈随心的样子，让几个人确实畅通无阻来到剧院办公室主任门口。

“除了自报家门，不要多说话，看我怎么忽悠。”

许大茂眨了眨眼，推门当先走进去。

后面拽着张海洋刚刚了解完许大茂‘生平’的周晓白，恰好看到许大茂这个‘俏皮’的眼神。

甚至有刹那恍惚，自己貌似和他四目相对了。

一时间，呆愣在原地，只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走啦。”

罗芸压低了声音，偷偷捅了捅周晓白。

两个女孩子这才缓过神，紧走两步，跟着进了主任办公室。

交涉周期其实很短暂。

许大茂先是提出部队包场，专供军人家属观看。

借口是：希望能够跟一心扑在事业和国家建设中的丈夫、父亲、母亲一样，可以提升自己的素养，在演出中获得成长。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

要不是许大茂进屋前那句‘忽悠’，周晓白甚至就已经相信了。

即便是这样，她也得不断提醒自己，不然压根不会记得这是假话。

自从1964年《红色娘子军》开演以来，场场火爆，次次票务供不应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