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没有办法回答。

抵御接连不断浮现的幻觉、压抑脑海中的疯狂已经耗尽了她的意志力，感官失控之下，保持正常站立都困难无比。

无关乎体质，这是精神抗性上的差别。

如果她也拥有苏铭那样强大的灵魂，就不会被那些虚伪的幻象所迷惑。

露西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在旁观者视角内蠢得要死，但精神层面的打击，其严重程度远超她的认知。

如果可以，她请愿将这份创伤换成实实在在的肉体伤口。

所幸的是这份折磨并没有持续多久。

颠倒错乱的世界之中，青年的身影犹如一道狂乱的旋风，席卷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地面墙壁、乃至空气，这片空间之中不断有诡异存在浮现，散发着令人恶寒的气息。

可它们没有一个可以完全显现。

苏铭太快了。

那些还处于孕育状态的怪物，几乎没有时间差地被同步消灭。

接连不断爆散的血花将整片空间都染成了地狱一般的暗红。

无论是狰狞的怪物，还是在远处呢喃低吟听不懂符文的吟唱者，都在眨眼之间被清理。

得益于此，露西终于从层层叠叠的幻象之中解脱，五感恢复正常。

她牢牢记住了苏铭的嘱咐，没有离开原地一步，同时尽可能地观察场内现在的情况。

战局几乎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苏铭完全压制了仅剩的那个吟唱者首领，但后者掌握了一种奇怪的再生巫术。

即便身体被击穿也能愈合如初。

然而这种再生也是需要时间的，即便是露西这个外行人也能看出，吟唱者首领再生的速度逐渐跟不上苏铭的攻势。

原本正常人类的体型在疾风骤雨一般的重击之下，逐渐缩水。

如今的吟唱者首领身高仅仅相当于未成年孩童，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被完全歼灭。

可就在苏铭的最后一拳即将落下的瞬间，尖锐的破空之声呼啸而来，三道暗黄色的“尖刺”瞄准了前者的脑袋胸口以及腰部。

突兀迅捷如同冷枪的袭击本应该贯穿青年的身体，将其钉死在墙体上，可后者却仿佛早就知晓外部人员的动作一般，侧头躲开最快的那根，反手将其擒住。

他手腕一晃，另外两道“尖刺”就被干脆利落地击落。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的同时，被强行改变了行动轨迹的“尖刺”余势不减地贯穿了下方的坚硬的地板！

其中蕴含的能量，随着地面传递到了不远处的露西脚下，以至于后者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躯体的震颤！

也就是此时，露西才看清暗器的本体。

那并非是什么尖刺，而是脚手架所使用的钢管。

她这才想起，自己和苏铭过来的路上，街道一侧的商贸大楼似乎正在进行翻新维修工作。

那群人竟然将建筑材料当做飞刀投掷过来，其速度快到类似于弓箭手射出的箭矢。

可更加荒谬的是，苏铭竟然能在完全看不到外界的情况下规避这一袭击，并做出应对。

不过很快，露西也觉察到了自己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