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就知道她那个性子没办法和同事打好交道!”父亲语气极为不满。
“在单位待了两年了,一次升职机会都没有,一看就不机灵!”
“现在出事了知道找人了?”
“自己辞了工作让她自己想办法去!我们老了,没那个精力也没那个钱!”
母亲先是点点头,之后神色变得犹豫:
“要不然……还是去看看?”
“听说她之前签了什么捐献器官的合同,死了要遗体的!”
“一些有钱人抢着要年轻人的器官,可不能让黑心医院便宜卖了!”
窗外,顾怜贴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水泥砖缝。
辞职、遗体捐赠……
只是收到了一个车祸电话,没亲眼确认过伤势。
她的父母就认定她已经必死无疑,开始考虑身后事了吗?
屋内的父亲恨铁不成钢地大骂:
“看什么看?遗体捐赠了就没钱拿了!又没工伤保险费,去了医院不得花钱?”
“要不是你胆子比米缝还小,非要等对方多读几年,去什么研究所,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早就说了,赶紧让她回来结婚!”
“现在好了,王家的彩礼也打水漂了!”
母亲低着头,像是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听训。
“唉,我这不想着……她这样能找个比王家更好的嘛……”
“她果然是个惹事精,在哪儿都不安生!”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顾怜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够接受父母对她的冷淡。
但这种在她出事后,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只看重金钱的算计和冷漠。
还是给她带来了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凌迟感。
原来。
在可能性的“工伤赔偿”和其他进账消失后,她连“去看一眼”的价值都没有了。
她在父母心里,只是一个惹事精……
季序摸着下巴:“时间差不多了,下面该我了。”
……
在顾父顾母还在反复推诿彼此的过错、埋怨顾怜时,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透过猫眼,顾父警惕地看着门外的陌生青年。
“你是谁?”
“是顾叔叔和顾婶婶吗?我是李寡妇的侄子。”
季序大方地露出自己的脸,笑容无害。
“听说顾怜出车祸了,我婶婶让我来看望一下二位,顺便商讨一下买票去见她的事。”
“姑姑这些年身体一向不好,所以找到我来帮她代劳。”
顾父眼底的警惕消散了大半,同时语气也恶劣下来。
“李寡妇?当时她答应不参与我们家的家事,现在难道想毁约?”
“事有轻重缓急,电话已经打到了我姑姑那里,她也是关心这个孩子。”
季序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疏离和礼貌。
仿佛真的只是受人所托,不得不来,态度堪称公事公办。
于是乎。
在短暂的等待过后,季序成功进入客厅。
顾父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你姑姑派你来……是将一切事情都告诉你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