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声音仿佛透过了无数时光，极远又极近。

季序的思维甚至来不及捕捉这句话的全部含义，仅仅模糊地抓住了几个词语。

下一秒。

他感觉自己的“存在”被猛地往下拽。

黑色枯树、流淌的星河……一切的一切都在飞速倒退。

就像被恒星的强大引力所捕获，转瞬间，脚下出现了坚实的触感――

那是地面。

“呼…咳咳！”

季序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喘息。

他眼前天旋地转，意识仿佛还在空中上下飘忽。

就像是刚极速飙驰的反重力过山车上下来的恐高患者，一时间连上下方位感都迷失了。

带着硫磺与血腥味的冰冷空气涌入肺部，配合心脏异常明显的鼓动，带来真实的刺痛感。

他眼前仿佛还残留着那棵枯树的余影，树根一样的丑陋怪物还爬在他眼球上。

季序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原地，周围是废墟一样的祭坛。

右手保持着向前平伸的姿势，只是掌心的白光早已消散殆尽。

过了好几秒钟，季序才将脑海内那些仿佛活物一样的画面压下去，平复心绪。

“刚刚那是……”

他眉头紧锁，回忆起那句仿佛依旧萦绕在耳边的话语。

“溯回者……时之王……请离开……”

这句话是在叫自己？

为什么白光照耀潜渊虫后，会出现这种异常？

“暂停！暂停！你终于动了！吓死我了！！”

黛西带着哭腔的呼喊声在他耳边炸开，几根冰凉颤抖的触手慌乱地拍打着他的脸颊和肩膀。

“太好了，你还活着！！！”

这道声音成功驱散了季序耳边残留的最后一点怪异印象，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黛西？”

季序晃了晃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目光落到黛西那半透明的水母身体上。

然后才注意到周围缺失的东西。

“潜渊虫呢？”

那只刚刚还在“咕噜”作响、长满口器和眼睛的树根状虫子……怎么没了？

原地只剩下一些散落的、焦黑的灰烬。以及一具被撕裂的黑色蝙蝠玩偶残骸。

玩偶身上布满焦痕和撕裂口，雪白的棉花散落一地。

像是被熊孩子暴力拆解丢弃的破烂玩具。

“我也不知道啊！”

黛西哭唧唧地抓着季序的肩膀，声音抽噎。

“刚才白光‘唰’一下，闪得我什么都看不见！”

“接着你就不动了，怎么叫都没反应，连你的精神力波动我都感觉不到了，就像人没了魂一样！”

“然后那只大虫子‘唰’一下倒在地上，变成了这个破破烂烂的玩偶！”

她用触手指向那堆玩偶残骸，试图向季序描绘刚才的景象有多震撼。

“速度非常快！跟你的白光冒出来一样快！”

“然后你的精神力波动又突然出现了，我才过来叫你……呜…我差点以为你没了……”

季序听得心头剧震。

白光一闪，潜渊虫就死了？

他身上的精神力波动消失了一段时间……也就是说，黑色枯树不是幻觉？

他真的到了某个地方，看到了疑似缄默之眼教会信奉的邪神――天蝎座？

天蝎座是一棵巨大无比，堪比世界的枯树？

枯树对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刚来，然后对方希望他离开，下一秒他也真的走了。

这算什么？废话文学？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季序揉了揉胀痛的额角。

现在的情报太少了，他的当务之急不该是思考这些话，而是……

呃，当务之急是什么？

他在亲眼目睹爱丽丝的死亡后，情绪出现了巨大起伏。

然后一个声音出现，在他脑海里疯狂蛊惑他，试图让他陷入焦躁、自我怀疑、失去理智的状态。

他被逼烦了，不顾一切后果地释放了巨量白光……

“啊！对了！”

黛西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出声，举起一枚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晕的月牙状吊坠。

“那个！那个吊坠！”

“奇怪的大明星走的时候，好像往这边丢了什么东西，不过我没看清，然后……这块吊坠就自己亮了！”

乳白色吊坠是诺拉预支付给季序的帮忙酬劳，能够暂时吊住爱丽丝的命。

只是爱丽丝……

季序眼神暗了暗，将吊坠从黛西手里接过。

月华礼赞（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