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四口都身着素色衣衫,静立在灵前,望着老友的遗像久久不语。身边皆是和他一样垂垂老矣的故交,这群从风雨年代走过来的人,如今都已是风烛残年,昔日热闹的圈子,正一点点变得冷清。
当日天色阴沉,薄雾漫天,天地间仿佛都在为这位老将默哀。偌大的告别大厅内哀乐低回,绵长沉缓的曲调萦绕在每一个角落。大厅正中,老赵的遗体静卧在松柏与鲜花之间,身上覆盖着鲜红的旗帜,这是国家与人民对一位奉献一生的老将最高的敬意。
全场人员分列两侧,各级领导、昔日战友、部属亲友尽数到场,人人身姿端正,面色哀恸。按照流程,全场先行集体默哀三分钟,偌大的大厅鸦雀无声,唯有哀乐缓缓流淌。
不少年迈的老者身躯微微颤抖,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数十年的搭档情、战友情,在此刻尽数化作无声的悲恸。随后专人宣读逝者生平,细数其数十年为国为民的功绩与品行,提及他与一众老搭档风雨同舟的过往,句句真切,听得在场众人频频拭泪。
瞻仰遗容的环节开始后,众人排成长队,缓步向前作最后的道别。陈玉鞍和阮眠眠一行人随着人流一步步挪动,目光落在老赵安详的面容上,过往相处的点滴尽数涌上心头。
他紧抿着唇,强压着眼眶的湿热。军人一生傲骨,流血不流泪,可面对十余载相伴的搭档永诀,眼底终究被泪水浸得通红。他郑重地深深三鞠躬,在心底轻声道:老伙计,一路走好。
告别仪式结束后,送灵的队伍缓缓驶出大厅。长长的队伍绵延一路,素白绸带随风轻扬,肃穆的人群步履沉重,护送着灵柩去往最后一程。苍松环绕的城郊陵园里,空气沉凝肃穆。低沉的哀乐缓缓流淌,裹挟着淡淡的白菊清香与肃穆的悲意。
前来吊唁的大多是并肩过的老战友、老同事,人人一身素色衣衫,臂间别着黑纱,步履轻缓,说话也刻意压低了声线,不敢打破这片沉痛的氛围。
一行人顺着人流缓步行至半路,迎面遇上了一个身形挺拔的青年。正是陈玉鞍当年下属老成唯一的儿子成集。
八斤和成集本就是从小相识的伙伴,如今在这般场合碰面。成集上前两步,对着陈玉鞍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又疏离,“陈伯伯,今天也过来了啊。”
陈玉鞍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小子,现在干的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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