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处旁边就是厕所。

她走进去，进了最里面的隔间，关上门。

蹲下，展开手里的纸团。

是老葛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手指粗糙的老人用力写出来的：

“废弃区封锁。新铁丝网，新监控，巡逻半小时一次。东北角探照灯卡顿已修复。你们小心。”

苏凌云盯着那几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废弃区封锁了。

新铁丝网，新监控，巡逻半小时一次。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东风井那条路，彻底进不去了。那个她们花了几个月时间打通的通道，那个撕开的栅栏，那个短接的报警器，那条曾经通向外面的希望――现在被堵死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苏凌云睁开眼睛，把那几行字又看了一遍。老葛的字写得很大，最后一句话用力尤其重，几乎要划破纸面：“你们小心。”

她把这四个字刻进脑子里。

然后把纸条撕碎，撕成很小很小的碎片，扔进蹲坑里。

按冲水。

水声哗哗响起，碎片打着转，消失在黑洞洞的管道里。

苏凌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囚服，推开门走出去。

厕所外面，有几个人正在洗手。她走过去，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出来，她把手伸进去，洗掉可能残留的任何痕迹。

抬起头时，镜子里的脸很平静。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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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厕所，苏凌云端着空盘子往回收处走。

经过一张桌子时，她听见有人在吵架。

“你他妈挤什么挤？”

“谁挤你了？这地方是你家的？”

是芳姐和孟姐的人，又在为位置的事吵起来。这种争吵每天都有，有时候动嘴，有时候动手。旁边的人见怪不怪，该吃吃该喝喝。

苏凌云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把盘子放回收处，她转身往食堂门口走。

经过林小火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林小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周围的人根本注意不到。但苏凌云读懂了里面的意思――你还好吗？

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往前走。

经过何秀莲身边时，同样顿了一下。

何秀莲低着头，像是没看见她。但她的手在桌下轻轻动了动，做了一个手势――ok。

苏凌云继续往前走。

走出食堂，外面是走廊。

阴沉的天空压得很低，走廊里光线昏暗。她一个人走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脑子里还在转老葛那张纸条。

废弃区封锁了。东风井进不去了。

那条路，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