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对她也一直客客气气的。
今天这是头一回,劈头盖脸地一顿骂,每个字都像带刺的藤条抽在她脸上。
她不敢回嘴,低着头任凭眼泪往下掉。
眼泪把妆冲出了两道浅浅的痕,但她连抬手去擦的勇气都没有。
就那么站着,像一个被训的小学生。
楚星黎坐在轮椅里,看着苏慧芸瑟瑟发抖的身影,以及歇斯底里的老太太。
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可下一秒,她脸色一变,立即湿了眼眶,滑动着轮椅到苏慧芸面前,抱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抬起头看着老太太,眼眶已经红了,“奶奶……您别骂阿姨了,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阿姨所有的珠宝,一直都是我在保管对接。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是我监管不周,是我的失误。”
她泪眼婆娑,主动低头认错。
“要是损失追不回来,阿姨心里比谁都痛,我心里更是愧疚难安。
您若是生气,就罚我吧,打我骂我都可以,只求您别再苛责阿姨了……”
老太太低头看着楚星黎,哭得满脸泪痕的模样。
那副柔弱无助但主动揽责的姿态,像一根刺,狠狠刺痛老太太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楚星黎是她看着长大的。
这么多年了,这孩子什么时候让她操过心?
乖巧,懂事,贴心,简直比亲孙女还亲。
老太太心头怒火瞬间被软化大半。
赶紧上前伸手亲自扶起楚星黎,语气瞬间温柔:“傻孩子,不关你的事,你别瞎揽责任。”
说完,老太太直起身,转头看向苏慧芸。
那张脸像变戏法一样,重新冷了下来:“还不快给我滚进来!”
老太太拄着拐杖转身往客厅走,还不忘招呼身后的佣人来推楚星黎。
苏慧芸抽噎着跟在后面。
楚星黎低着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但她的嘴角在两人看不到的角度,微微松了一瞬。
只要把这两位搞定,商家就没人动得了她。
客厅里灯火通明。
一行人全部落座。
老太太在佣人的长度下,正准备在主位上坐下。
外头佣人快步匆匆跑入,急声禀报:“夫人,苏小姐,你们吩咐调取运回的库存珠宝,已经全部送到老宅了,现在要拿进来清点吗?”
苏慧芸闻,眼底瞬间燃起急切的光,几乎是踉跄着上前,慌张道:“拿!快!全部搬进来!”
她迫不及待想要核验,想要自我安慰。
至少一直私藏的,没拿去展会的珍宝,一定还是真的。
一箱箱封存精致的珠宝礼盒,被有序抬入客厅,整齐陈列。
苏慧芸颤抖着手逐一翻看比对,看形制,看光泽,看镶嵌工艺。
她肉眼反复细看,竟完全看不出半点破绽。
所有珠宝看着依旧璀璨华贵,品相完美,和她记忆里的真品别无二致。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却又心底发慌,神情恍惚不定。
一旁的老太太看得满心疑惑,皱眉发问:“怎么你的珠宝,会从外面运回来?
你今日闹得天翻地覆,参展珠宝全部被调包。
既然家里保险柜有珍藏,为何还要从外面大批量运回珠宝?
你的私人典藏,不装在自己西苑的库房,怎么会流落在外?”
一句质问,瞬间问得苏慧芸神色僵硬,手足无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