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姆也有很多舍不得:“周赴要走了,我给他装点东西,带回成都。”
嘉措心脏一紧,仿佛被什么扼住了呼吸。
好一会儿,嘉措才出声:“他什么时候走?”
吉姆:“他和你阿爸去联系车了,联系到了,就走了吧。”
嘉措感觉气堵,难受,生气。
嘉措扔下东西:“我出去一下!”
嘉措骑上珍珠,去村委,没见着马阳和周赴,又去其他地方找。
太阳渐渐落山,嘉措孤单回家。
马阳和吉姆都在厨房,看见嘉措回来了,招呼一声:“嘉措,去叫周赴,准备吃晚饭了。”
嘉措眼皮一跳,立刻往周赴房间跑,站在门口,大力拍门。
房门打开,嘉措什么话还没说,已经晃见一间无比整洁的房间,房间中央的木桌上,摆着一个胀鼓鼓的黑色背包。
他已经收拾好行李了。
他真的,要走了。
是没办法改变的事情。
嘉措一不发,杵着那儿,周赴微微埋身,关心:“你怎么了?”
嘉措眼睫煽动一下:“吃饭了。”
话落,转身,走开。
饭桌上,围绕周赴明天离开的话题。
说来也是赶巧了,明天上午有一对情侣到格聂之眼游玩,下午返程,正好可以捎上周赴,直接到理塘县城。
吉姆:“周赴,你明天中午想吃什么?”
周赴:“不用麻烦,您做的,我都很喜欢吃。”
他回答着,也抽心打量着,旁边,异常安静的小姑娘。
夜色里,周赴跟上要回房的嘉措,叫她名字:“嘉措。”
嘉措停下步子,没回头,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瓣,像是置气。
周赴上去:“我明天要走了,想跟你告个别。”
嘉措刻意地扭头,不看周赴,语气倔强:“我知道了。”
周赴微探身子,越过嘉措的肩膀,去瞧她的脸,嘉措察觉,转身回避。
周赴大概能猜出嘉措的别扭,这个年龄段的小孩,是不愿意表现脆弱或者感性的情绪的,因为觉得不够酷。
周赴站直,沉一口气,抬手揉一把嘉措的后脑勺,语气温柔:“再见了,嘉措。”
嘉措没有任何回应,跑走。
第二天早上,嘉措带着干粮去挖松茸,跟吉姆打过招呼,中午不回家吃饭。
周赴是在吃午饭时,没看见嘉措,从吉姆口中得知的。
周赴心头遗憾。
小孩子不懂,不懂珍惜人与人之间,可能最后一次见面的珍贵。
午饭后,马阳和吉姆大包小包地送周赴出村。
在路边没等多久,汽车就来了。
行李放进后备箱,周赴坐上副驾驶车位,汽车发动,周赴从车窗探出头,跟马阳和吉姆挥手再见。
汽车渐渐驶远,周赴摇上一半车窗。
司机跟周赴搭几句话,聊不到一块儿,便开始认真开车,车辆后排的小情侣似乎玩累了,靠在一起睡得沉。
这片天地安静的,只剩从车窗口灌入的猛烈风声。
周赴看着茫茫前路,有些刺眼,他刚要阖上眼皮,车速减缓,司机往后视镜看:“那是……?”
周赴歪头看一眼后视镜,随即摇下全部车窗,确认后:“停车!停一下!”
汽车停下,周赴下车。
嘉措一身红色藏袍,御马奔腾而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