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帛动人心,铤而走险
头一趟,三条船。阿福的船带头,后面跟着两条。每条船底下藏了几口小木箱,上面堆着渔网和鱼篓。
天黑透了才出发。没有月亮,海面上黑得像锅底。阿福站在船头,攥着舵柄,盯着海面上那些巡逻舰的探照灯。光柱在海面上扫来扫去,像一把巨大的白色剪刀。
“往左。”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船尾的舵手能听见。
船队贴着黑暗的边缘,一点一点往外挪。阿福的手心全是汗,舵柄滑得握不住。他不敢擦。怕一松手,船就偏了方向。
“往右。”
探照灯从船头扫过去,没有停。
阿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盯着那道光柱越扫越远,越来越暗,终于消失在海面上。
“加速。”
三条渔船冲出了封锁线。
公海到了。货轮在等着,船员把木箱吊上去。阿福手里多了两根金条。他把金条攥在手心里,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兴奋。
回去的路上,他靠在船板上,把那两根金条掏出来看了好几遍。月光照在金条上,黄澄澄的,像两团小火苗。他把金条贴在脸上,凉丝丝的,心里却热得发烫。
老婆的脸从脑海里冒出来,还有儿子的病,那张告示,老张头被抓走时的样子——这些念头闪了一下,就被手里那两团金色压下去了。
财帛动人心,铤而走险
晚了。
机枪声响起。子弹打在船头的海面上,激起一排水柱。浪花溅起来打在阿福脸上,冰凉冰凉的。
“停船!再跑就开枪了!”
阿福腿一软,蹲在甲板上。那几根金条从怀里滑出来,滚落在舱底,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他盯着那几根金条,脑子里一片空白。完了。全完了。
士兵跳上船,掀开渔网,露出下面的木箱。撬开——金条、银元、珠宝,码得整整齐齐。
“全带回去。”
陈怀远在渔村的破屋里等了半天。天亮后,没看到船回来。等到中午,没回来。等到傍晚,还是没回来。
他站起来,走到海边。海面上空荡荡的,连海鸥都飞远了。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