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茉拉过另一把椅子，在程爽对面坐下。

“爽爽，你也是在这个圈子里混过的人，应该很清楚，像我们这种没有任何背景、刚刚起步的私人工作室，想要通过正规的公开招标去拿到那些优质的项目，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些大企业、大机构，看重的是资历和团队规模，以及过往的成功案例。”

“可，我们一样都不占。”

“我们目前手里，只有靠着我师傅的私人关系，才勉强拿到的那个政府小墓项目，可你想过没有，这个小项目做完以后呢？”

“或许，我们把这个政府项目做得非常完美，工作室的名声会因此在小范围内打出去，也能得到政府那边领导的几句口头表扬和看好，但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有名声绝对不代表你就能源源不断地获得资源。”

“资源是需要去抢、去争的。”

说着，夏茉的声音变得低沉，眼底透着对现实的清醒认知。

“国内比我们工作室规模大、设备先进、名声还要响亮的资深团队多了去了，但每年需要发掘和修复的文物资源就那么一点，不像互联网或者餐饮行业可以无限扩张，考古行业就是典型的僧多肉少，如果我们不去主动出击，不去抢那些含金量高的活儿干，等这个政府项目结束，我们接不到新的单子，就注定要面临资金链断裂、发不出工资，最后只能关门大吉的下场。”

程爽听着这番话，原本抱在胸前的手臂逐渐放了下来。

她抿着嘴唇，一不发。

她当然不希望看到好姐妹辛辛苦苦筹备起来的工作室，刚开业没多久就面临接不到项目而倒闭的惨状。

她也知道夏茉为了这个工作室投入了多少心血。

更知道夏茉对考古事业有多么热爱。

可是，对方是傅峙行啊。

那个心机深沉的老男人，老牛吃嫩草占了夏茉的便宜不说，还用一个虚假的身份欺骗了夏茉那么久！

一想到夏茉要低声下气地去接那个男人的施舍。

她心里就堵得慌。

“谁都可以，但傅峙行就是不行！”

程爽皱着眉头，语气依然固执。

夏茉挑了挑眉，反问她：“那除了傅氏集团，现在还有别的集团或者机构，主动对我们递标书吗？”

程爽被问得一愣。

没有。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工作室现在想要拿到一份正规的标书，难于上青天。

夏茉轻轻叹了口气：“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工作和个人情绪是必须要分开的，我不能因为自己和傅峙行离了婚，就清高地拒绝接受他在工作上给我提供的这种绝对有利的帮助，如果我只是一个自由职业者，或者个人工作者，那我大可以为了骨气，直接把标书甩回林宇脸上。”

“但问题是，我现在是mo&ruin的老板。”

“我底下还有韵姐和小武这两个等着拿工资的员工，还有你。”

“我得为你们的生计负责，为工作室的生存负责。”

程爽皱起眉头，立刻反驳：“我可以不要工资，白给你干都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