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朱安便已起身。
经过昨夜的“身强力壮”加持,他此刻神清气爽,毫无疲态。
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林静,他眼中闪过一丝柔色。
并没有太多留恋。
朱安迅速洗漱完毕,随后叫醒了林静。
“今日便要启程去泉州。”
朱安一边穿衣,一边说道。
林静虽然疲惫,但也知道规矩。
她强撑着身子起来,伺候朱安更衣。
“夫君,这么急吗?”
林静有些不舍地问道。
毕竟这里是京城,是繁华之地。
朱安转过身。
他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急。”
他淡淡吐出一个字。
只有离开这里,离开朱元璋的视线,海阔凭鱼跃,他才能真正开启他的霸业。
......
一个时辰后。
数辆马车驶出了府邸。
朱安并没有带太多家当。
除了系统奖励的银钱物资,便是林静和几个贴身丫鬟、家丁。
马车辚辚,穿过清晨略显冷清的长街。
出了应天府的城门。
朱安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城墙。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里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但在朱安眼里,那也是一座巨大的囚笼。
“再见了,便宜老爹。”
朱安放下了帘子。
他靠在软垫上,只觉得浑身轻松。
如鸟归山林,如鱼入大海。
“出发!”
他朗声喝道。
车队加速,扬起一片尘土,直奔南方而去。
……
同一时间。
皇宫,武英殿。
这里的气氛,却显得格外凝重。
朱元璋端坐在御案之后。
他身穿明黄色的龙袍,两鬓已有些许斑白,但那双虎目依然炯炯有神,透着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
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等着他批阅。
但他此时却停下了笔。
“走了?”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在大殿下方。
太监总管刘和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砖。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显得极为恭敬,甚至有些恐惧。
“回皇上,泉王殿下……已经启程了。”
刘和小心翼翼地回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殿下走得很急,天刚亮就出发了,随行人员不多,车马也简从。”
朱元璋闻,眉头微微一挑。
他放下了手中的朱笔,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哦?”
朱元璋似笑非笑。
“这小子,倒是走得干脆。”
“朕原本以为,他会哭闹一番,或者赖着不走。”
“毕竟,从繁华的京师去往泉州那等沿海之地,一般人都受不了这落差。”
刘和依旧跪着,不敢抬头。
“殿下……殿下全程并无一句抱怨。”
“据探子回报,殿下神色轻松,似乎……似乎还颇为期待。”
刘和如实禀报。
“期待?”
朱元璋轻笑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呵。”
“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
“知道在这京城里,他身份尴尬,既无母族支持,又非嫡非长,留下来也是碍眼。”
“走了也好。”
朱元璋站起身。
他在大殿内来回踱步,双手背在身后。
脚步声沉重,每一下都仿佛踏在刘和的心头。
“传朕的口谕给泉州布政使。”
朱元璋停下脚步,目光看向南方。
“让他善待泉王。”
“那毕竟是朕的骨肉。”
“但在用度上,按郡王例即可,不必逾越。”
“还有,告诉泉王。”
“朕让他去泉州,是让他好好过日子的,做个富贵闲人。”
“不许他插手地方政务,更不许他领兵!”
刘和连忙磕头领命。
“奴才遵旨!”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和犹豫了片刻。
他壮着胆子,微微抬起一点头,试探着问道:
“皇上……”
“殿下此去经年,怕是难得再回京了。”
“您……真的不见他一面吗?”
话音刚落。
大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朱元璋猛地转过身。
那双虎目中射出两道寒光,直刺刘和。
“多嘴!”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刘和吓得魂飞魄散,“砰砰砰”地磕头求饶。
“奴婢该死!奴婢多嘴!皇上恕罪!”
朱元璋冷哼一声。
他重新坐回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见什么见?”
“见了又要如何?”
“哭哭啼啼,做那儿女情长之态吗?”
“朕许他一世富贵,已是仁至义尽!”
“当年那件事……本就是个错误。”
“若是见了他,反倒容易节外生枝,让标儿他们多想。”
朱元璋烦躁地挥了挥手。
“退下!”
刘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武英殿。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朱元璋独自一人坐在高高的龙椅上。
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恍惚。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殿门口。
初升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
他望着南方,那个方向,正是朱安离去的方向。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在空旷的大殿前回荡。
“这是朕欠那女人的。”
“也是为了了却当年的那段孽缘。”
“安儿,你也别怪父皇狠心。”
“这帝王家,本就没什么亲情可。”
“你去泉州,虽远了些,但若是能安分守己,未必不是一种福气。”
朱元璋喃喃自语。
他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出了几分萧瑟与落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