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指了指桌上那些已经凉透的残羹冷炙。
“让人重新上一桌好酒好菜!”
“还有,派人去魏国公府,给妙云和妙锦送一份同样的饭菜过去,告诉她们我晚点回去。”
“另外,客栈里那二十六个美人,也不能饿着,送二十六份过去!”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朱标一口答应下来,立刻吩咐王景弘去办。
只要能把人留住,别说是一顿饭,就是把御膳房搬空了也行啊!
等待上菜的间隙,三人坐在桌边,气氛有些微妙。
朱元璋为了缓和气氛,主动给朱安倒了一杯酒。
“贤侄啊,来,喝一杯,消消气。”
朱安端起酒杯,闻了闻,眉头微皱。
“这什么酒啊?一股子酸味。”
他嫌弃地抿了一口,便放下了杯子。
“比起我泉王府的‘醉仙酿’,差远了。”
“这可是宫里赏赐的御酒!”
朱元璋忍不住反驳道。
“御酒?也就那样吧。”
朱安撇了撇嘴。
“也就是个名头响亮,喝起来跟马尿似的。”
“噗――”
正在喝水的朱标差点一口喷出来。
敢说御酒是马尿,这天下估计也就大哥一人了。
朱元璋更是气得脸都绿了。
这逆子!
不仅嫌弃御酒,还变相骂他是马?
“你……”
他指着朱安,刚想发作,却被朱安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什么你?”
朱安斜眼看着他,一脸的不屑。
“我跟太子说话呢,你插什么嘴?”
“要不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我早把你轰出去了。”
“为老不尊,也没点眼力见。”
朱元璋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当场脑溢血。
他死死地捏着酒杯,心里默念了三百遍“这是亲生的,这是亲生的”。
朱标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生怕父皇忍不住暴走,连忙出来打圆场。
“大哥,汤伯伯也是一片好意。”
“来来来,咱们还是聊正事,聊正事。”
他趁机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大哥,刚才孤仔细想了想,你的这些计策,虽然精妙,但最终还是要削藩啊。”
“既然都要削藩,为何还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搞得这么复杂?”
“直接一步到位,岂不是更痛快?”
朱安看着这个不开窍的朱标,无奈地叹了口气。
“太子殿下,你怎么还没转过弯来呢?”
“藩王制度的弊端,根源就在藩王本身。”
“只要他们手里有兵有权,那就是隐患。”
“不削藩,根本无法彻底解决问题。”
“但是,怎么削,才是关键。”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我刚才说的‘半废不废’,就是为了避免直接削藩引发的动乱。”
“先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削弱他们的实力,消磨他们的意志。”
“等到大势已去,等到朝廷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到时候,你想怎么削就怎么削,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而且,那时候你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手里拿着祖训,他们就算想反,也没有理由,没有实力。”
“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懂了吗?”
朱元璋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忍不住附和道:
“原来如此!”
“这就像是打仗,先断其粮草,乱其军心,待其疲惫不堪之时,再一举歼灭!”
“高!实在是高!”
他看向朱安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赞赏。
这逆子,虽然嘴巴毒了点,但这心术权谋,确实是得到了咱的真传啊!
朱标此时也恍然大悟。
他一直被兄弟之情蒙蔽了双眼,总想着要仁义,要两全。
却忘了,政治斗争从来都是残酷的。
有时候,为了大局,必须要有雷霆手段。
大哥这是在教他,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帝王啊。
“孤……受教了。”
朱标郑重地拱手行礼,眼中满是感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