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依旧看着水面,语气平淡。
“这里是泉州,山高皇帝远。本王自己花钱扩建,没动用朝廷一分银子,有何不可?”
朱元璋怒意上涌,刚要发作。
朱剑诚见势不妙,立刻跑到朱元璋身边,抱住他的胳膊用力摇晃,声音甜腻。
“皇爷爷,您别生气嘛。爹爹扩建王府也是没办法呀。府里的王妃太多了,原来的院子根本住不下,只能往外扩建啦。”
朱安顺势点头附和。
“诚儿说得对。后院人多,地方小了施展不开。”
朱元璋听着孙子的软语相求,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
他看着朱安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选择妥协。
“行,算你有理。但你小子收敛点,别弄得满城风雨。”
朱安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故意调侃起来。
“收敛?本王还打算再纳几房小妾。这后院还得继续扩。”
朱元璋气结,指着朱安的鼻子。
“你……你简直荒唐!哪有藩王如此不知节制的!”
朱安耸耸肩,毫不在意。
“这不是为了咱朱家开枝散叶吗?”
朱元璋被堵得哑口无,又气又无奈。
就在这时,水面上的浮标猛地下沉。
朱安手腕一抖,鱼竿弯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一条肥大的鲤鱼被拉出水面,在半空中拼命挣扎。
朱安熟练地将鱼取下,却没有放进旁边的鱼篓,而是随手一抛,将鲤鱼重新扔回湖中。
朱元璋看着这一幕,满脸不解。
“你费半天劲钓上来,怎么又给放了?”
朱剑诚站在一旁,开口解释。
“皇爷爷,您不知道。咱们泉王府湖里的鱼,都是爹爹派人向泉州的鱼贩购买的活鱼。爹爹钓鱼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从不带走吃掉。他说要是把鱼都吃光了,就不需要再向鱼贩买鱼,那些鱼贩就会少赚一份钱。”
朱元璋闻,身体猛地一震。
他转头看向坐在躺椅上的朱安,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感慨。
他一直以为朱安在泉州只顾着享乐和敛财,却没想到,这个儿子在这些微小的细节上,都考虑着底层百姓的生计。
“咱……确实小看你了。”
朱元璋声音低沉,吐出这句话。
朱剑诚拉着朱元璋的手,极力夸赞着自己的父亲。
“皇爷爷,爹爹可好了!泉州的百姓都非常爱戴他。大家都说,没有爹爹,就没有泉州现在的好日子!”
朱元璋听着孙子的话,目光紧紧锁定在朱安的背影上。
那眼神中交织着震惊、欣慰、愧疚与自豪,越发复杂。
刚刚那一幕钓鱼放生的举动,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个儿子的认知。
外界传闻泉王好色、暴虐、贪财,可到了这泉州地界,他所见所闻截然不同。
泉州的百姓提起泉王,眼中满是敬畏与感激,毫无惧色。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他回想起自己在应天府,高居庙堂之上,日夜操劳国事,为了让天下百姓吃饱饭,杀了无数贪官污吏,可百姓对他,更多的是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