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立刻坐正。
“儿臣只是替父皇分忧。”
朱元璋一脸不信。
李善长眼中疑色更深。
朱安每次遇到大乾,反应都不对。
太松。
太稳。
就算他有神力,也不该对大乾底气这般笃定。
平雁站在使者身后,目光掠过朱安,随即低下头。
她很清楚,这一刻所有人都在互相试探。
而真正掌局的人,就坐在大明皇帝身边。
使者看着朱元璋。
“吾皇还可告知一事。”
朱元璋立刻收回目光。
“说。”
使者道:“大乾建国,至今十年。”
朱元璋眼神猛地一缩。
李善长当场变色。
汤和更是脱口而出:“十年?”
使者道:“不错,十年。”
甲板上的大明官员低声惊呼。
“十年建出这等舰队?”
“十年灭东瀛?”
“这怎么可能?”
“若真只十年,那大乾皇帝到底是何等人物?”
朱元璋没有呵斥他们。
因为他心里也翻起惊涛。
十年。
大明从起兵到一统天下,历经多少厮杀,多少粮草调度,多少人命堆积。
大乾却在海外十年成国,十年造舰,十年强到可以压东海。
这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事。
朱元璋脑中忽然闪过几个名字。
陈友谅。
张士诚。
方国珍。
还有那些在乱世中消失的旧部、豪强、余孽。
这些人死的死,败的败,可乱世之中,谁敢说没有漏网之人?
若其中有人逃到海外,得了新地,聚了旧部,再用十年休养生息,未必不能起势。
可问题是,大乾皇帝很年轻。
若不是他们本人,那会不会是他们的子嗣?
朱元璋越想,脸色越冷。
他盯着使者,声音沉得吓人。
“你家皇帝,与陈友谅可有关系?”
使者没有回答。
朱元璋又问:“张士诚呢?”
使者仍然沉默。
汤和脸色变了。
李善长也明白了朱元璋的怀疑,背后顿时发凉。
若大乾皇帝真是昔日死敌之后,那所谓无意大明,便全是空话。
血仇在前,海军在手,谁能安心?
朱安坐在旁边,差点被茶呛到。
老朱这脑子转得也太快。
怎么还往陈友谅、张士诚身上扯了?
他立刻咳了一声。
朱元璋看向他:“你又怎么了?”
朱安放下茶盏。
“父皇,您这猜得也太远了。陈友谅、张士诚那些旧部若真有这本事,当年也不至于败给您。”
朱元璋冷声道:“败给咱,不代表没有后手。”
朱安认真点头。
“父皇说得也有道理。那要不您继续问问?”
朱元璋盯着他,总觉得这小子在搅局。
平雁这时忽然开口:“明皇,大乾今日已给出足够诚意。吾皇是谁,不会因几句猜测便说出。”
汤和冷哼:“不说,便是心虚。”
使者缓缓起身。
“大乾皇帝不是陈友谅,也不是张士诚。至于更多,大明现在无需知道。”
朱元璋也站了起来。
“需不需要,不由你说了算。”
李善长跟着起身,语气比先前更硬。
“建国十年,海外大陆,华夏皇帝,巨舰强兵。使者,这些加在一起,只会让大明更不安。”
汤和沉声道:“大乾若真无敌意,就该把话说透。”
使者看着他们,没有退让。
朱元璋一步踏前,目光压在鬼面之上。
“回去告诉你家皇帝。咱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在海洋彼岸建了什么国。只要他是华夏人,只要他带着舰队压到大明眼前,咱就一定会查到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