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苦笑:“大哥若真那样,我怕是更难收场。”
“知道就好。”
朱安哼了一声:“以后少拿那种眼神看本王。本王不是犯人,也不是大乾派来的细作。”
朱标拱手:“我记下了。”
朱安看他一眼:“说吧。道歉是其一,真正的事是什么?”
朱标脸色微顿。
廊下唐妙舞小声道:“殿下猜中了。”
张婷轻笑:“太子殿下哪会只为道歉登门。”
朱标看向朱安,语气认真:“父皇连夜命匠作赶制燧发枪和虎蹲炮,已经铸出样器。父皇想请大哥一同入宫,观摩试射。”
朱安眉头一挑。
“连夜?”
朱标点头:“父皇很重视火器,昨夜便命人依大乾样式赶造。”
朱安差点笑出声。
老朱这动作够快。
昨天刚谈火器,晚上就叫人开炉铸造。
只是火器这东西,可不是凭着一股劲就能成的。
尤其燧发枪,看着不过一杆枪,内里门道却多。
撞针、火门、药池、枪管、扳机,哪一处不稳,都能出事。
朱安看着朱标,心里已经明白了。
道歉是真的。
请他入宫也是真的。
但这背后,少不了试探。
老朱想看看,他朱安到底懂不懂大乾火器,懂到什么程度。
若他露得太多,又要被怀疑。
若他装得太傻,火器试射出事,也会耽误大明。
朱安在心里骂了一句老狐狸。
朱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大哥为何这般看我?”
朱安笑了笑:“太子,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够霸气。”
朱标一怔:“大哥何意?”
朱安走到他面前,声音放低:“你是大明太子,未来要坐天下。该道歉时道歉,这很好。但你不能只会温良恭俭让。”
“朝堂上那些老臣,边关那些悍将,地方那些官吏,哪一个是省油的?你若一味端着仁厚,他们敬你,可未必怕你。”
“太子要会捭阖之术。该收人心时,温和些;该压人时,就要让人知道,你一句话能定他生死。”
朱标深吸一口气:“大哥是说,我太文弱?”
“不是文弱,是锋芒藏得太死。”
“父皇杀伐太重,你便想着用仁厚来补。这没错。可你别忘了,仁厚不是软。你要让人明白,你不杀,是你不愿杀,不是你不敢杀。”
朱标眼神变了。
院中护卫听得心头发紧。
徐妙云也看向朱安,眼中多了几分赞许。
唐妙舞小声道:“殿下平日不正经,说起正事还挺吓人。”
张婷点头:“这才是殿下。”
朱标郑重拱手:“大哥这番话,我受教了。”
朱安摆摆手:“别光受教。往后遇事,别老拿自己当读书人。你是太子。”
朱标认真点头:“我记住了。”
朱安这才转身看向徐妙云几人。
“妙云,本王入宫一趟。”
徐妙云上前替他理好衣襟:“殿下万事小心。”
唐妙舞凑过来:“若陛下又扣着殿下不放,妾身就去宫门口等。”
朱安笑道:“你少给本王添乱。”
张婷道:“殿下别又饿着回来。”
李倩忙道:“妾身给殿下留汤。”
朱安心里一暖,朝她们摆了摆手。
“等本王回来。”
说完,他随朱标出了泉王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