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别抬手,示意她别说话。
她早知道自己在大明不会有太多选择。
她是扩廓帖木儿之女,是北元齐王之女。
她的婚事,从来不只是婚事。
可她没想到,朱元璋会这么快把她许给朱安。
朱安。
想到那个总是笑得散漫,说话能把人气死的男人,海别心中很乱。
她并不讨厌朱安。
甚至,她不得不承认,朱安比朱棣更难看透,也更有底气。
朱棣看她时,带着少年人的执念。
朱安看她时,却总有一种笃定。
那种笃定让她不舒服,却也让她无法忽视。
侍女低声道:“郡主,您若不愿……”
海别看了她一眼:“不愿又如何?”
侍女低头,不敢再说。
海别起身,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按在圣旨上。
“朱安若只把我当棋子,我不会让他好过。”
侍女小声道:“那若不是呢?”
海别沉默。
过了片刻,她才道:“那便看他有没有本事。”
次日一早,泉王府张灯结彩。
礼从简,却不寒酸。
朱安穿着喜服站在府门前,脸上笑意明显。
府中下人忙进忙出,谁都看得出来,殿下心情很好。
海别到时,一身大红嫁衣,盖头垂下,只露出修长的手指。
她身段高挑,腰背挺直,走路时没有半点扭捏。
哪怕是入府为妾,她也没有低人一等的怯意。
朱安看着她走近,笑道:“海别,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王的人了。”
海别隔着盖头,声音很稳:“殿下这话说得太早。”
朱安挑眉:“哦?”
海别道:“人进了府,不代表心也进了府。”
朱安笑意更深:“无妨,本王有的是时间。”
旁边礼官听得额头冒汗。
这两位成婚,怎么听着随时要打起来?
简单礼成后,海别被送入府中。
朱安没有多留,转头便去前厅敬酒。
他知道,今日最难受的人不在泉王府。
秦淮河边,一处酒楼雅间里,朱棣端着酒盏,一杯接一杯往下灌。
李景隆坐在对面,脸色也不比他好多少。
两人一个是求而不得,一个是暗恋无果。
朱棣把酒盏重重放下:“凭什么?”
李景隆苦笑:“殿下,圣旨已下,海别姑娘已经入了泉王府。”
朱棣冷冷道:“不用你提醒。”
李景隆端起酒,仰头喝干。
他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朱棣至少还敢当着皇帝的面抗议。
他李景隆呢?
只能坐在这里喝闷酒。
朱棣看了他一眼:“你也喜欢她?”
李景隆一僵,随即低头:“不敢。”
朱棣冷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今日坐在这里的,谁不是输家?”
李景隆沉默片刻,又倒了一杯酒。
朱棣拿起酒壶,直接给自己满上。
两人谁也没再劝谁,只在酒楼里一杯接一杯买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