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北元内部的争吵。
见过各部为了牛羊、粮草、兵权争得不可开交。
她也见过父亲深夜看着军报,久久不语。
朱安继续道:“你父亲是大明死敌。这一点,谁也改不了。”
“他若战,大明要杀他。他若降,北元旧部容不下他,大明朝臣也不会放过他。因为他的威望太高,他活着,很多人睡不安稳。”
海别唇色发白:“那你昨夜说能保他……”
“本王能保他不死。”
朱安打断她。
“但不是保他继续做北元柱石,更不是保他带兵对抗大明。”
海别胸口发闷。
她终于明白,朱安给的承诺不是她想要的那种。
可哪怕如此,这仍是唯一的活路。
若没有朱安,父亲未来只会走向死局。
海别低下头,肩膀轻轻发颤。
她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眼泪砸在手背上。
“为什么会这样?”
她声音很低,带着压不住的崩溃。
“我父亲一生征战,他不该落到那种下场。”
朱安走到她面前。
这一次,海别没有躲。
朱安伸手,把她揽入怀中。
海别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抬手抓住他的衣襟,哭得更厉害。
昨夜她哭,是委屈,是愤怒。
今日她哭,是因为她终于看清了父亲的处境。
北元救不了父亲。
朱棣救不了父亲。
朱元璋不会救父亲。
只有朱安,才有那一线机会。
朱安抬手按住她的后背:“哭吧。哭完了,就认清现实。”
海别哽咽道:“你真的能保他?”
“能。”
朱安回答得很稳。
海别抬头,眼眶发红:“你要我做什么?”
朱安看着她:“做本王的女人。别再拿北元那套东西跟本王拧着来。以后你父亲的命,本王来管。”
海别咬着唇,过了很久,才轻轻点头。
“好。”
这一个字落下,她身上的骄傲被现实压弯了一半。
可她没有觉得屈辱。
因为她终于抓住了一条能救父亲的路。
朱安低头看着她,心中也有了盘算。
扩廓帖木儿这种人,杀了可惜。
留在大明不合适,留在北元更不合适。
将来若有机会,倒可以丢去大乾,让他到更远的地方效力。
那种战场,才配得上扩廓的本事。
海别靠在朱安怀里,声音轻了许多:“朱安。”
“嗯?”
“若你能保我父亲,能不能也保大元?”
朱安低头看她。
海别眼中带着最后一点期望:“我知道大元如今不如从前,可那里还有很多人。我的族人,我父亲的旧部,还有许多不该死的人。你既然能保我父亲,能不能也给大元一条活路?”
朱安没有立刻回答。
海别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指节发白。
她已经低头,已经把自己交给朱安。
可大元,是她从小听到大的名字。
她无法轻易放下。
朱安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海别,本王可以保扩廓帖木儿不死。”
海别屏住呼吸。
朱安声音平静,却没有半点让步。
“但北元,本王不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