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永恒的深渊中缓缓浮现,如同一滴水珠从虚空中凝结。
星榆睁开双眼,视线在模糊中逐渐聚焦。
熟悉的场景在眼前重构――木板搭建的简陋棚屋,夹杂着霉味的潮湿空气,从破损的窗缝中斜射进来的光线。
这一切都让她产生了强烈的既视感,恍如回到了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苏醒的时刻。
那些经历的超维度体验此刻都显得如此遥远,仿佛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境。
……她不会真回去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的瞬间,就迅速被打消。
“……星榆?”
一个带着哽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恍惚。
星榆转过头,看到祈雪正坐在床边,紧张地盯着自己。她的眼睛红肿不堪,脸上满是干涸的泪痕,显然已经哭泣了很长时间。
她的脸颊因为反复擦拭而发红,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破皮,但毫无察觉。
“你终于醒了!”祈雪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惊喜和后怕,她胡乱地用手背擦拭着不断涌出的眼泪,全然不顾已经破损的皮肤,“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她紧紧握住星榆的手,仿佛害怕一松手,星榆就会再次消失,声音里满是哭腔:“你还好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星榆扶着额头坐起身,感受着身体里残留的异样感。
窗外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黎明即将到来。
时间的流逝在这个世界是如此规律,与她方才经历的永恒形成鲜明对比。
看起来……没有昏迷很久。
看到她坐起,祈雪立刻紧张起来,声音因焦虑而变得尖细:“没事吧?!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星榆摇了摇头,动作显得有些机械。
她试图理解身体传来的感觉――奇怪,明明记得剧烈的痛楚,但此刻却感受不到任何不适,就像那些痛苦都是一场虚幻的梦。
她没有立即回应祈雪的关切,而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
星榆一根根活动着手指,缓慢地做出抓握的动作,仿佛在确认这具躯体的基本功能。
人类的手是长这样……对吧?
她下意识地将自己的手与祈雪的进行对比。是的,人类有五根手指,连接到掌心,每根手指都有可以弯曲的关节。
祈雪的手上布满了生活的痕迹――细小的伤疤,干裂的纹路,第二根手指上那道明显的咬痕。
她的手则有些不自然,像是一件精心制作的仿品。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丝不安。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在脑海中反复默念着手的定义,就像是在背诵一段咒语。
她原本担心会失去对形体的控制,毕竟上一次的切换带来了难以承受的痛苦。
但现在,她的身体出乎意料地稳定,皮肤的质感比之前更加真实,几乎不需要刻意控制。
“……我没事。”星榆最终说道,声音里带着仿佛睡醒后的迷茫,“只是太累了……每天在路上来回奔波,休息不足。你看,我身上连伤口都没有。”
祈雪的眼神闪过疑虑,轻轻咬住下唇。
最后,她下定决心般开口:“星榆,你……你已经昏迷整整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星榆愣住了。在她的感知中,从失去意识到苏醒仿佛只是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