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没再多说,端着盆往楼下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还关着。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不知什么时候弯了起来。
晁槐花在后面看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孩子……”
郑沁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端着尿布盆、脚步轻快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说了一句:
“夏夏还是心太软。”
院子里,方初蹲在水管边,面前放着一个大盆,里面泡着好几块尿布。他用手帕系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盆里的水已经有点浑了,他捏着一块尿布的角,拎起来看了看,然后屏住呼吸,开始搓洗。每搓一下,喉咙里就发出一声压抑的“呕”。
花花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走过去。
“哥,要不我洗吧?”
方初头也不抬,闷声闷气地说:“我洗。你嫂子让我洗呢。”
花花站在旁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难尽。
方初正用两根手指拎起一块沾着污秽的尿布,脸上那个嫌弃的表情,隔着口罩都能看出来。
“哥,”花花忍不住说,“小孩粑粑不臭的。再说了,那还是你亲儿子拉的。”
方初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呕”了一声。
“你离远点,”他往后挪了挪,“别弄你身上了。”
花花无语地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但没走。
她就那么站着,看方初像对待生化武器一样处理那些尿布,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方初!你干嘛呢!”
方初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东西,正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是郑云珠。
“眼瞎啊,”方初没好气地说,“我洗尿布呢。”
郑云珠走过来,绕着盆转了一圈,表情从震惊变成不可思议,又变成忍俊不禁。
“你至于吗?”她捂着嘴笑,“那是你亲儿子的尿布!”
方初懒得理她,继续低头搓洗,但每搓一下,脸上的嫌弃就多一分。
郑云珠蹲下来,凑近了看他。
“哎,我听说夏夏帮你生了对双胞胎儿子,特意来看看。你怎么这副德性?”
方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你试试就知道了”。
郑云珠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她站起来,“我进去看夏夏和孩子了。你慢慢洗啊。”
方初没说话,继续低头跟尿布奋战。
郑云珠笑着往里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方初还蹲在那儿,用两根手指拎着尿布,脸上的嫌弃隔着口罩都能看出来。
她笑的不行,然后拎着东西进了屋,郑沁从楼上下来,看见她,脸上露出笑容。
“云云来了。”
“干妈!”郑云珠笑着走过去,“我之前有演出,今天刚回来,就听说夏夏生了,赶紧过来看看。”
郑沁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笑着点头:“嗯,在楼上呢。”
“两儿子啊?”郑云珠眼睛亮亮的。
“嗯。”郑沁应着,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恭喜干妈啊,”郑云珠挽住她的胳膊,“喜得两个大孙子!”
郑沁叹了口气,但那叹气里带着点幸福的无奈。
“喜,喜得我都睡不着。”
话音刚落,楼上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哭声。那哭声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隔着一层楼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郑云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听,”郑沁指了指楼上,“又开始了。”
郑云珠侧耳听了一会儿,那哭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亮。
“听这声音,”她说,“够壮的。”
“嗯,”郑沁点点头,“康康就喜欢干嚎。安安听话,不怎么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