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再深思,而是赶紧起身出桶,给自己掐了个净尘诀。
下一秒。
耳清目明的苏虞便注意到房间里多出的那道气息,扬声道:“怎么不出来?”
说这话时,她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句话有任何不妥之处。
或许在她心里,魔修不在她归属的正常人范围之内,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男女大防。
谢无涯闻,缓缓显出身形,只是在对上苏虞的目光时,停顿了一瞬,又立刻移开了视线。
这貌似心虚的一幕被苏虞捕捉到,她终于反应过来:“难道你方才一直在偷看?”
否则为什么一句话不说,还露出这种表情。
她不懂什么叫崩人设,只觉得对方今天怪怪的。
谢无涯慵懒地垂着眼眸,仿佛有几分疲倦:“怎么可能?”
“就算我是魔,也是个有道德的魔。”
两人都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苏虞是因为不在意,刚刚也只是随口一问。
而谢无涯自信惯了,毕竟从来没有人敢反驳他。
敢反驳的那些人自然都死了。
只是他眼前还是莫名浮现了刚刚看到的一幕。
木桶中的苏虞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水雾,单薄的里衣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姿,恰似池中新绽的白芙蓉,清润洁净。
谢无涯此前从未想过,自己会见证苏虞从稚嫩的少女变成亭亭玉立的女子。
如今倒是多了几分实感。
但也仅此而已。
随即谢无涯像以往一样,将一枚丹药递到苏虞面前:“这个月的。”
自从输送魔气不管用后,他就换了个法子。
苏虞当然也没无脑地相信对方。
在第一次拿到手时,她就到谷主面前请他分辨,确定没问题后才服用。
哪怕她当时状态差得差点晕倒在谷主面前。
此刻,苏虞毫无异样地将丹药接过来,却没急着吃,而是放到鼻间嗅闻。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这次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于是――
“你杀了谁?”
苏虞抬眸盯着谢无涯,冷不丁地质问他。
谢无涯挑了挑眉,不承认也不否认,而是反问道:“很重要吗?”
苏虞却从中得到了答案。
她将丹药攥在手中,想着若是自己之前吃的都是这种沾了人命的丹药,便隐隐有些作呕。
苏虞想起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将人留在身边。
当然不是因为好心,而是为了监视。
只要他一旦作恶,就算她来不及动手,无心谷的长老们也不会放过他。
今日这次试探,像是将对方脸上的面具撕下来了一块。
让两人都猝不及防。
“恶心……”
苏虞忽然轻声道。
“好恶心。”
闻,谢无涯脸上终于没了笑意。
他并不迟钝,只是以往懒得去多想罢了。
他想起方才的药浴,是因为那东西让她保持了清醒,所以才发觉了异样么?
如今不再受制于人,所以才跟他撕破脸皮?
那还真是……耐心十足啊。
饶是觉得不爽,他也还是轻描淡写道:“只是杀了一群无关紧要的人。”
“那你究竟杀了谁?”苏虞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不问出一个答案不罢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