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湾,哈里河水声潺潺,自东北向西南蜿蜒而去。河面宽阔,水流平缓,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宁静而安详。
千顷葡萄园沿着哈里河北岸铺展开去,藤蔓交错,绿叶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累累果实挂满枝头,紫如玛瑙,沉甸甸地垂下来,在热风中微微摇曳,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阵风吹过,葡叶沙沙,如浪翻涌,显出一千重甲骑兵真颜。
马是河曲马,身高八尺有余,体壮如牛,四肢粗壮如柱,蹄大如碗,浑身肌肉虬结,一块一块高高隆起,爆发力惊人。
此刻它们静立不动,便如山岳般沉稳厚重,压迫感扑面而来,直令人喘不过气。
马身上披着铁甲,甲片层层叠叠,乌沉沉的铁色中透着一股冷冽的杀意。马头上戴着铁面,只露出两只硕大的眼睛,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葡叶的影子,平静如深潭。
马上骑士,个个身高七尺以上,膀阔腰圆,虎背熊腰,浑身肌肉将战袍撑得鼓鼓囊囊。
他们身着明光铠,胸前的护心镜打磨得锃亮,在光影中闪烁着寒芒。头戴铁兜鍪,面甲垂下,只露出一双双冷厉的眼睛。
手中陌刀,长逾丈许,刀身宽如人掌,刃口雪白向下,以遮反光。
一千重甲骑兵,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甚至连马匹都不曾打一个响鼻。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立在葡萄林中,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葡萄林外那片开阔的河湾,眼中杀机暗涌,蓄势待发。
刘文典站在队列最前方,刀尖触地,双目微阖,呼吸平稳而悠长,静待战机出现。
“嗖——!”
一声尖锐的啸叫划破长空,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天空一朵绿色烟花炸开,格外刺目。
刘文典猛然睁开双眼,眼中精光暴射。
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贾纯刚率领三百残骑,沿着河岸官道疾驰而来。
胯下蒙古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口鼻间喷出白色的泡沫,四条腿明显慢了下来,任凭骑士如何鞭打,速度却再也提不上去。
蒙古马短途冲刺虽快,可这一路且战且退,跑了将近两个时辰,已是强弩之末。
三百斥候一个个面色苍白,汗水混着尘土糊在脸上,狼狈不堪。不少人身上带伤,箭头还插在甲胄上,鲜血顺着衣襟往下淌。
“快!快!快!”贾纯刚厉声大喝,声音嘶哑,“冲过前面的河湾!”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杀——!”
塞尔柱先锋军三千骑,如潮水般涌来。
土库曼马四蹄翻飞,速度快得惊人,卷起的尘烟遮天蔽日。
舍丹林一马当先,铁面具下的双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高举弯刀,声如雷霆:“快!华夏人的马不善长途奔袭,后继乏力了!给我追!斩将夺旗者,赏千金,奴五百!”
三千先锋军听到这话,人人兴奋得嗷嗷直叫,纷纷用力鞭马,速度又快了几分。
舍丹林心中快意至极,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暗自盘算:这一路追来,华夏斥候死伤近半,连军旗都被夺了,可见其主力已被吓破了胆,只顾逃命,哪里还敢回头一战?
这是他第一次与燃烧军团交手,若是能全歼这支斥候部队,砍下几百颗人头,苏丹面前便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赏赐金银、加官进爵自不必说,说不定还能被提拔进御前亲军,那才是真正的荣耀。
想到此处,舍丹林眼中凶光更盛,厉声大喝:“全军加速!不要让华夏人跑了!”
三千铁骑齐声高呼,马蹄声愈发密集,杀声震天。
葡萄林内。
刘文典死死盯着官道,身体微微前倾,双臂肉眼可见的鼓胀起来。
三千塞尔柱骑兵如一条长龙,前面是轻装的弓骑兵,中间是主力突击骑兵,后面是辎重和弓弩手。队形松散,间距拉得极大,显然是急于追击,连基本的行军阵型都顾不上了。
一骑,两骑,三骑……
一百骑,两百骑,三百骑……
刘文典默数着,手中陌刀越握越紧,眸光越来越冷。
待三千敌军通过过半,前锋已冲出河湾,后队还在葡林边缘时,刘文典猛然高举陌刀,声嘶力竭地大吼:“风字营!杀!”
一千柄陌刀齐齐打横,刀身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刺目的寒光。
“风林火山!风林火山!风林火山!”
一千人齐声高呼,声如惊雷。
战马嘶鸣,铁蹄翻飞。
一千重甲骑兵如同钢铁洪流,从葡萄林中奔腾而出。
河曲马巨大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马蹄踏地,铁甲碰撞,发出铿锵之声,如同地狱深处传来的丧钟。
一千人,一千匹马,便是一座移动的钢铁长城。
舍丹林正策马狂奔,忽听右侧葡林中杀声震天,心中猛地一沉,扭头看去,顿时魂飞魄散。
只见葡林中冲出一支重甲骑兵,人马俱甲,手持陌刀,气势如山崩地裂,直奔他的中军而来。那些马匹个个高大如骆驼,浑身披挂铁甲,冲锋起来便如同移动的堡垒,势不可挡。
只见葡林中冲出一支重甲骑兵,人马俱甲,手持陌刀,气势如山崩地裂,直奔他的中军而来。那些马匹个个高大如骆驼,浑身披挂铁甲,冲锋起来便如同移动的堡垒,势不可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好!中计了!”舍丹林失声惊呼,“卑劣的华夏人!快!快列阵!弓弩手放箭!挡住他们!”
有心算无心,哪里还来得及反应?
塞尔柱骑兵为了追击,队形早已散乱不堪,前后脱节,左右分离。弓弩手被挤在队伍中间,根本无法展开射击。
前面的骑兵还在往前冲,后面的骑兵还在往前赶,中间的骑兵被挤得动弹不得,连调转马头都做不到。
刘文典一马当先,陌刀横持,直直撞进敌阵。
“轰——!”
一刀斩下,当先一个塞尔柱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陌刀过处,铁甲如同纸糊,骨骼如同朽木,鲜血喷涌,内脏横流。那骑兵的上半身飞出去三四丈远,重重摔在地上,下半身还骑在马背上,战马受惊,疯狂地往前冲,拖着一地血肉,惨不忍睹。
“杀!”
一千重甲骑兵如同千柄利刃,狠狠插进敌军柔软的腹部。
河曲马巨大的身躯撞在土库曼马上,便如同铁锤砸鸡蛋。
土库曼马惨嘶一声,被撞得横飞出去,马背上的骑兵被甩出三四丈远,重重摔在地上,骨骼碎裂,鲜血狂喷。有的直接被撞得人马俱碎,血肉横飞,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了。
陌刀挥舞,犹如砍瓜切菜,横挥则三酋陨首,下斫则人马俱摧,侧击敌众溃崩,锐不可挡。
塞尔柱骑兵引以为傲的弯刀在陌刀面前不堪一击,有的想射箭,可重甲骑兵浑身铁甲,箭矢射上去“叮叮当当”一阵响,连个白印都留不下。有的想以命搏命。可根本近不了身,陌刀丈许长的刀身便是一道死亡线,越线者,皆死。
刘文典手中陌刀翻飞,口中不停下令:“左翼五十骑,向左迂回,切断敌军退路!右翼五十骑,向右包抄,防止敌军逃脱!中军八百骑,随我正面碾压,分段切割,逐块歼灭!”
风字营训练有素,令行禁止。
一千重甲骑兵在刘文典的指挥下,如臂使指,配合得天衣无缝。
左翼五十骑猛插敌军后方,陌刀横斩,将后队与前队彻底切断。后队三百敌骑被堵在河湾处,进退不得,被五十骑重甲骑兵如同割麦子般一片片砍倒。
右翼五十骑猛插敌军侧翼,将溃散的敌军往河边驱赶。
中军八百骑则将敌军分割成数块,每两百骑围歼一块,陌刀齐出,刀光如墙,将敌军碾压成肉泥。
塞尔柱骑兵彻底崩溃,他们四散奔逃,有的往东跑,被左翼骑兵堵住;有的往西跑,被右翼骑兵拦住;有的往北跑,慌不择路的跳进了哈里河。
“扑通!扑通!扑通!”
落水声不绝于耳。
塞尔柱人多不习水性,在河中挣扎扑腾,激起大片水花。
有的被河水冲走,在激流中翻滚,时沉时浮;有的抱着一截木头顺水漂流,面如土色;有的相互拉扯,一起沉入水底。
鲜血染红了河面,河水变成了暗红色。尸体漂浮在水面上,密密麻麻,几乎堵塞了河道。
舍丹林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三千先锋军,在重甲骑兵的碾压下,如同秋风扫落叶般被成片成片地砍倒,却毫无办法。
“组织反击!组织反击!”舍丹林嘶声怒吼,弯刀挥舞,砍倒一个溃逃的士兵,“不准跑!给我顶住!顶住!”
可士兵们早已吓破了胆,哪里还听他的命令?
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离这些钢铁怪物越远越好!
轻骑兵在重甲骑兵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他们砍不动敌人,射不穿敌人,连跑都跑不过敌人,只能绝望地等死。
舍丹林怒吼一声,拨转马头,挥刀朝刘文典冲去。
“华夏猪狗!拿命来!”
刘文典冷笑一声,拨马迎上。
两马交错,刀光一闪。
舍丹林的上半身横飞出去,下半身还骑在马背上,战马冲出十余步才轰然倒地。
舍丹林的上半身重重摔在地上,滚了两滚,双目死死盯着刘文典,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他张了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双手十指深深扣进泥土里,身体抽搐了几下,气绝身亡。
敌先锋三千,在重甲骑兵的冲击下,死伤殆尽,生者不过数百。
刘文典抖了抖陌刀上的血迹,正要下令撤退,忽听西面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他扭头看去,只见西方官道上烟尘大起,两千铁骑疾驰而来,正是舍丹林留在后方的亲卫军。
那两千亲卫军冲到近前,见满地尸骸,血流成河,顿时大惊失色。
为首将领反应极快,厉声大喝:“分裂两侧!长枪手在前,盾牌手在后,从两翼包抄,切割敌军!”
两千人立刻分成左右两队,手持长枪盾牌,朝风字营两翼猛插过来。
刘文典冷笑一声:“轰天雷开路!”
风字营士兵立刻从腰间摘下轰天雷,火折子一晃点燃引线,抡圆了胳膊朝敌军扔去。
“轰轰轰——!”
baozha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