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香散去,余味里就只剩下冰凉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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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这桩事,接下来的一路,赫连恪都格外谨慎,应小檀离他半步远,他都恨不得将人喊回来。好在,谨慎,总是没有错的。
黑衣人竟然不泄气地直追到雍州城内,赫连恪迫不得已,正面交锋一次,才将人彻底甩掉。
不过,因为离洛京近了,赫连恪特地将其中一个黑衣人留了活口,五花大绑捆了起来,派人盯着他的吃喝,半是折磨地带到了洛京城。
洛京乃是萨奚旧都,百年前还是大魏的土地,历史沧桑,斗转星移,现如今,此地居住的,已全是萨奚百姓了。
应小檀进城起就唏嘘不已,在这片土地上,她竟然见不到一个穿着汉装之人,鼎沸人声,说得也全是萨奚话。
平白之中,应小檀倒觉得自己是个异族人,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是那个不该出现的人。
于是,晚上,有人彻底证明了她的感觉并非错觉。
“妾身应氏参见大妃!”
应小檀低垂着眼,认真地伏拜在地案上。
这是她
含着云淡风轻的笑容,呼延青媛从应小檀手里接过了茶碗,低眉浅呷一口,她倒是颇给面子地赞扬了一句,“确实解腻,良娣有心了。”
这哪里是应小檀有心呢?
茶是旁人准备的,不过是假以应小檀之手端上来罢了。于二人身份殊异来看,这甚至算不上是应小檀的献媚,仅仅是本分而已。
巧的是,呼延青媛想要的,恰恰就是这样一个本分。
她笑意渐深,轻轻放下了茶碗,“好了,时辰不早了,王爷奔波一天,该早些休息才是。”
赫连恪附和一声,从自己的位置上起了身。
呼延青媛却是没动,只斜睨了眼应小檀,温声道:“正院这边还没收拾妥当,王爷暂且先去东跨院将就一宿吧,您的东西我都叫人送过去了,左不过有良娣服侍,想来也不会叫王爷不便。”
应小檀闻一愣,赫连恪要回洛京的消息,少说十天前也该传到了大妃耳中,区区几间房子罢了,岂会收拾不好呢?
对上呼延青媛安抚的笑容,应小檀迟迟回过味儿来。
这是大妃刻意向她卖好呢!虽然谈不上是“投桃报李”,但也有几分奖励她“识时务”的意思。
细想也是,倘使连王府都打理不妥当,呼延青媛这个大妃,恐怕就真坐不下去了。如此一说,无非是给三个人都铺一个体面的台阶,叫赫连恪舒心遂意,也让应小檀面上有光,这话传出去,更能显得她这个大妃贤惠大度,不失美。
暗自钦佩呼延青媛的心计,应小檀由随之把目光落在了赫连恪身上。
他正深深地望了眼呼延青媛,并没有立刻去接她先前的话茬儿,半晌,两人方听得赫连恪喟叹一声,若有所思地道:“青媛啊,当初你若有现在这样的脾气……”
呼延青媛冷笑一声,不留情面地打断了赫连恪的话,“不,王爷,您该说,若娜里依良娣有应良娣一半儿的知趣才对。从头至尾,错可都不在我身上。”
“呼延青媛!”赫连恪脸色微沉,足足维持了一整晚的融洽气氛,眼看就要在这一瞬分崩离析。
应小檀下意识地拽了下赫连恪的袖口,两人离得不近,这动作做出来,当即就吸引了呼延青媛的目光。
大妃似笑非笑地望着应小檀,倒比赫连恪更好奇她下文似的,见应小檀沉默,反而还从旁撺掇,“良娣怎么了?有话要和王爷说吗?”
赫连恪也是盯着应小檀,纤纤葱指贴在他玄色的袖口上,衬得愈发白皙修长,他习惯性地反手握住,亦是等她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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