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一口没动。
屏幕里,张起灵和“张?启灵”安静啃着鸡腿的画面。
在黑瞎子殷勤招呼、吴邪王胖子狼吞虎咽的背景下。
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一种他根本无法融入、甚至不配被正眼看待的氛围。
尤其是张起灵接过鸡腿时那平静的一眼。
和“张?启灵”低头认真吃东西的侧脸。
落在他眼里。
比任何嘲讽的话语都更让他感到羞辱和愤怒。
他想起了戈壁上。
那两人看他如同看尘埃的眼神。
那彻底的无视。
“张起灵……张启灵……”
汪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握着水杯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伤口传来刺痛也浑然不觉。
他想起了那柄被张起灵背走的黑色短杖。
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疼又闷。
那本该是汪家的!
是开启更深层秘密、获得更强力量的钥匙!
可现在,不仅短杖没了。
他还被那两个人用那种方式彻底“拒绝”和“羞辱”。
手下折损,自己受伤,灰溜溜地逃回来……
奇耻大辱!
“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
汪岑眼中布满血丝,充斥着怨毒和不甘。
“源心杖……‘源种’的秘密……”
“我们汪家谋划了这么久,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张起灵,张启灵……还有吴家、解家、霍家……”
“咱们,走着瞧!”
他猛地将水杯砸在地上。
玻璃四溅。
屏幕里,张起灵刚好吃完最后一点鸡肉。
放下干净的骨头。
拿起旁边的水喝了一口。
然后,他似乎无意间,抬眼瞥了一下悬浮直播球的方向。
那目光平静,深邃。
隔着屏幕,仿佛与汪岑对视了一眼。
只一眼。
没有任何情绪。
却让汪岑满腔的怒火和怨毒瞬间一滞。
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
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他仿佛又看到了戈壁上。
那两人看他时,如同看死物般的眼神。
聪明人,一眼就懂。
那眼神里写的不是什么高深的话。
就是最简单直白的两个字――傻逼。
汪岑胸口剧烈起伏。
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最终,化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吼。
充满了无能狂怒。
他猛地抬手,想关掉屏幕。
却又舍不得。
只能死死瞪着画面里那两张平静的脸。
和那柄被布条包裹、却依旧能看出轮廓的短杖。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小镇旅馆里,众人浑然不知遥远地方某人的咬牙切齿。
吃饱喝足,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行了,都赶紧洗洗睡,明天还有的忙。”
黑瞎子拍拍手,把垃圾收拾了一下。
众人也确实撑不住了,各自回房。
张起灵和“张?启灵”住一间。
两人进屋后。
张起灵将背后用布条缠裹的短杖取下。
仔细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任何异动。
才将其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
“张?启灵”则走到窗边。
看着窗外小镇寂静的街道和远处无尽的黑暗戈壁。
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汪家,不会罢休。”
“嗯。”
张起灵应了一声。
在床边坐下,闭目养神。
“短杖,要藏好。”
“张?启灵”走回来。
也坐在另一张床上。
“知道。”
张起灵睁开眼。
看向那短杖,眼神深邃。
两人没再说话。
房间陷入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和远处不知谁家的狗叫。
这一夜,对于精疲力竭的众人而,是难得安稳的沉睡。
对于某些人而,却注定是怒火中烧、辗转难眠的一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鸡鸣声。
赶早集人的脚步声。
小贩的吆喝。
为这座戈壁边缘的小镇带来了生机。
众人都睡到日上三竿才陆续起来。
精神恢复了不少。
洗漱完毕。
在旅馆楼下的小饭馆吃了顿热乎的羊肉面。
这才觉得彻底活了过来。
解雨臣出去了一趟。
用旅店的固定电话联系了外界。
不久后,他回来。
告诉大家已经安排好了车。
下午就能到。
接他们去最近的市里。
再从市里转机回杭州。
“总算能回去了。”
吴邪松了口气。
这次经历实在太刺激。
他需要回去好好缓缓,整理一下思绪。
“回去后,短杖和那些骨板上的信息,需要尽快研究。”
霍秀秀道。
她已经开始思考如何借助家族和九门的资源。
来破解那些古老符号和“源种”的秘密。
“汪家那边,得防着点。”
解雨臣提醒。
“他们这次吃了大亏,丢了到嘴的鸭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来就来呗。”
王胖子满不在乎地剔着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有两位小哥在,怕他个球。”
张起灵和“张?启灵”坐在旁边。
安静地喝着老板提供的、味道有些怪异的砖茶。
对众人的讨论不置可否。
仿佛事不关己。
只有偶尔眼神交汇时。
能看出一丝心照不宣的凝重。
下午,两辆看起来半旧不新的越野车准时开到了小镇。
开车的是解雨臣安排的人。
干净利落,不多问。
接了人和简单的行李。
便掉头驶离小镇。
冲进茫茫戈壁。
悬浮直播球一直跟随。
拍摄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象。
弹幕里,观众们也在告别:
再见了,精绝古城。
这次直播太刺激了!
期待下次冒险!
小哥们好好休息!
短杖的秘密等着被揭开!
车子颠簸着,扬起尘土。
将那座给予他们一夜安宁的小镇。
和其下隐藏的无数秘密与危险。
远远抛在了身后。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是抛不掉的。
比如张起灵背包里那柄沉默的短杖。
比如“源种”那未解的谜团。
比如汪家那绝不会熄灭的贪婪目光。
新的风暴,或许正在远方汇聚。
而他们,只是在短暂的休整后,将继续前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