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休息好了?”
“嗯。”
“张起灵”点头。
看了眼棋盘。
吴邪执黑。
已经被吃了大半。
只剩几个孤子在做最后挣扎。
王胖子执白。
眉开眼笑。
手里捏着颗棋子n瑟地晃。
“胖子你耍赖!”
吴邪瞪眼。
“刚才那步不算,重来!”
“嘿,落子无悔懂不懂?”
王胖子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拍。
“将军!死棋!”
吴邪盯着棋盘看了三秒。
泄气地往后一靠。
“不玩了不玩了,你肯定偷偷练了。”
“那是,胖爷我这几天晚上可没闲着。”
王胖子得意洋洋地开始收棋子。
一抬头看见“张起灵”。
“小哥,来一局?”
“张起灵”摇头。
他不下棋。
不是不会。
是觉得没意思――
棋局再复杂,也是人定的规则。
而墓里的危险,从来不按规则来。
他绕过石桌。
走到别墅侧面。
抬头。
“张?启灵”还坐在屋顶上。
背对着这边。
手里的东西擦完了。
现在正举在眼前看。
“张起灵”脚下一蹬。
身体腾空。
左手在墙壁借力一撑。
人就上了屋顶。
动作很轻。
瓦片都没响一声。
“张?启灵”没回头。
但往旁边挪了挪。
让出位置。
“张起灵”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
就这么并排坐着。
看着远处的山。
秋天的山是墨绿色的。
间或夹杂着些黄和红。
像打翻的调色盘。
天空很蓝。
云很淡。
有鸟从山那边飞过来。
又飞过去。
过了会儿。
“张?启灵”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
是把短刀。
刀身很窄。
比匕首长,比常规的刀短。
通体乌黑。
只在刃口有一线银白。
刀柄缠着黑色的防滑绳。
已经有些磨损了。
“张起灵”接过。
掂了掂。
重量适中。
重心在刀身中段。
适合刺也适合削。
刀身的黑色不是漆。
是某种特殊的金属处理工艺。
不反光。
在暗处很好用。
“好刀。”他说。
“西北得的。”
“张?启灵”说。
“用着顺手。”
“张起灵”把刀还给他。
“张?启灵”接过。
插回腰后的刀鞘里。
刀鞘也是黑的。
很朴素。
没有任何装饰。
两人又沉默了会儿。
“刚才在想事。”
“张起灵”开口。
“嗯。”
“想你的事。”
“张?启灵”侧过头。
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很黑。
很深。
像两口古井。
看不出情绪。
“想明白没?”他问。
“有点。”
“张起灵”说。
“但不全。”
“那就别想。”
“张?启灵”转回头。
继续看山。
“该知道的时候,会知道。”
这话很“张起灵”。
或者说,很“他们”。
不纠结,不追问。
该来的总会来。
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在墓里是这样。
在墓外也是这样。
“张起灵”点了点头。
两人又在屋顶坐了一会儿。
直到太阳开始西斜。
山影拉长。
院子的地面被染成金黄。
书房里传来解雨臣的声音。
“都过来一下,有发现。”
“张起灵”和“张?启灵”对视一眼。
同时起身。
从屋顶跃下。
落地无声。
走进书房时。
其他人都已经围在桌边了。
解雨臣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卫星地图。
铺在拓片旁边。
“你们看。”
他指着地图东南沿海的一片海域。
“根据拓片上的星图――或者说地图――”
“还有之前玉板、骨片上的线索交叉比对。”
“下一个地点应该在这一带。”
他手指圈出一片区域。
那是东海和南海交界处的一片群岛。
大大小小几十个岛。
像撒了一把芝麻。
“具体哪个岛?”吴邪问。
“还不确定。”
解雨臣摇头。
“但有个线索――”
“‘月圆之夜,潮退之时,石门自现’。”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
“那我们要找的岛,应该有某种周期性的潮汐现象。”
“而且只在特定时间才能看到入口。”
“月圆……”
霍秀秀翻着桌上的老黄历。
“下个月十五,还有二十三天。”
“时间够。”
江寻古说。
“准备装备,规划路线,二十三天刚好。”
“张起灵”走到桌边。
看着那张卫星地图。
他的目光在那些岛屿间扫过。
最后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岛上。
岛不大。
形状很怪――
不是圆形也不是长条形。
而是像个扭曲的眼睛。
中间凹陷。
四周凸起。
仔细看,凹陷处还有个小点。
像是湖或者潭。
“这个。”
“张起灵”手指点在那个岛上。
所有人都凑过来看。
“眼状岛……”
解雨臣眯起眼睛。
“确实像。”
“而且你们看岛的位置――”
“正好在几个洋流的交汇处。”
“潮汐现象应该很明显。”
“那就它了。”
黑瞎子拍板。
“准备准备,二十三天后出发。”
“装备我来准备。”
解雨臣说。
“海上和岛上用的东西,和陆地不一样,得专门配。”
“食物和药品我负责。”
阿宁说。
“那我负责交通工具。”
霍秀秀接话。
“船得找靠谱的,那种地方普通的渔船去不了。”
任务分派完。
大家各自散开去忙。
“张起灵”和“张?启灵”没动。
还站在桌边看着那张地图。
准确说,是看着那个眼状岛。
“有问题?”
“张起灵”问。
“张?启灵”盯着那个岛看了很久。
才开口。
“感觉不对。”
“哪里?”
“说不上。”
“张?启灵”摇头。
“但上岛,得小心。”
“张起灵”点头。
他一直相信“张?启灵”的直觉――
就像相信自己的直觉一样。
在墓里,直觉很多时候比眼睛和耳朵更可靠。
窗外。
天色渐渐暗下来。
别墅里的灯一盏盏亮起。
把院子照得通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