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看了眼张麒麟,见他正低头看着床上的孩子。
夜渐渐深了,白玛还在给孩子们收拾小衣服,嘴里念叨着“这两件棉衣得带上”
“那把小木剑也别忘了”,像是要把整个家都塞进包裹里。
张瑞柏打着哈欠回自己院子了,临走前还冲张麒麟挤了挤眼――总算搞定了。
院子里只剩下张麒麟和宴清,月光落在他们身上,带着点凉意。
“你说阿妈会不会偷偷在包裹塞很多糖?”宴清靠在他怀里,笑着问。
“会。”张麒麟肯定地说,“还有她做的药。”
宴清笑得更欢了。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说:“其实……我也舍不得。”
“嗯。”张麒麟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但我们会回来的。”
知道孩子们跟去青铜门,白玛这些天像是着了魔,把屋里能塞的东西都往包裹里装。
奶糖的小棉衣、奶糕的虎头鞋,甚至连他俩啃出牙印的木球都没落下。
宴清看着墙角堆成小山的包袱,忍不住扶额:“阿妈,您这是要把家搬去青铜门啊?”
白玛头也不抬,往布包里塞着晒干的山楂片:“多带点总没错,那儿啥都没有,孩子们想吃口酸的都找不着。”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手指在山楂片上摩挲着,像是在数上面的纹路。
宴清没再劝。她知道白玛是舍不得,这些东西装的哪里是吃食衣物,分明是做奶奶的牵挂。
她转头冲张麒麟使了个眼色,张麒麟默契地把包袱往储物袋里收――明面上留几个,剩下的悄悄收进袋里,既让白玛安心,也省得路上累赘。
另一边,张瑞柏彻底把族务抛给了二长老,成了俩孩子的“专职玩伴”。
天不亮就带着奶糖去后山看日出,中午捏着木剑陪奶糕练“功夫”,晚上坐在灯下,给他们讲以前下墓的经历(当然,血腥的部分全给改成了“祖祖打跑了坏狐狸”)。
“曾外公,青铜门后面有狐狸吗?”奶糕趴在张瑞柏膝头,小手揪着他的胡子。
他们已经知道他们要去青铜门了,却是懵懂不知内情,只以为是出去玩一圈就回来了,还挺兴奋的。
“没有,”张瑞柏笑着刮了下他的鼻子,“但有会发光的蘑菇,比星星还亮。”
奶糖坐在旁边,突然抬头:“曾外公,我们会快快回来哒。”奶糖奶声奶气的保证。
张瑞柏心里一酸,赶紧点头:“对,会快快回来的。”
他不敢告诉孩子,他们要在青铜门里呆十年,他们再回来时,或许还是这般眉眼,却早已不是现在这懵懂软糯的模样。
分别的那天,天刚蒙蒙亮。
白玛起得比谁都早,灶房里飘出桂花糕的甜香。
她把热腾腾的糕点往食盒里装,手却在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糕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阿妈,您别这样。”宴清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手,“我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白玛抹了把脸,强笑道,“就是觉得太快了,昨天还抱在怀里呢,转眼就要跟着你们去那么远的地方。”
院门口,张瑞柏蹲在地上,给奶糖奶糕整理衣襟。
奶糖手里攥着他给的平安绳,奶糕则抱着那只磨得光滑的木剑,俩孩子似懂非懂,只知道要跟爹娘去远门,却不知道这一别,再见时岁月已不同。
“到了那儿要听话,”张瑞柏的声音有点沙哑,“别总缠着你爹娘,让他们安心做事。”
奶糖点头:“嗯。”
奶糕却扑进他怀里,搂着脖子喊:“曾外公,要快点来接我们。”
张瑞柏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用力抱了抱俩孩子,才松开手,转身对张麒麟说:“照顾好他们。”
“嗯。”张麒麟应了一声,伸手将奶糖抱起来,宴清则抱起奶糕,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舍,却也有笃定。
白玛拎着食盒追出来,把盒子往宴清手里塞:“路上吃,凉了就热一热……还有,孩子们晚上踢被子,你多醒几次看看……”
絮絮叨叨的叮嘱里,张麒麟虽也不舍,却知分别是必然的。
“我们走了。”张麒麟看向白玛和张瑞柏,声音低沉。
“去吧,去吧。”白玛挥着手,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出来就早点回来!”
宴清抱着奶糕,冲他们挥了挥手,跟着张麒麟身后走出张家聚居地。
奶糖在张麒麟怀里,突然回头喊:“奶奶!曾外公!”
白玛和张瑞柏同时应了一声,看着两人抱着孩子的背影慢慢走远。
“他们会好好的。”张瑞柏转过身,声音有些微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