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还曾拿这个调侃奶糕,说要让奶糕叫他叔叔,结果被奶糕一记冷飕飕的眼刀瞪得当场闭麦,再也不敢乱开玩笑。
吴邪轻轻摇了摇头,眉头微蹙。
他没明说,可心里已猜出七七八八。
他是九门吴家的人,从小耳濡目染,隐约知道张日山实际早已年过百岁。
再结合刚才这一通惊天动地的对话,张家、活了近百年的人……他哪里还会不明白。
他现在终于懂得,知道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了,胖子问,他当不知,当没有猜出这些真相。
在场的哪一个都不是寻常人,耳力更是远超常人。
胖子那点自以为压低的声音,其实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没人点破,没人解释。
有些事,不是九门深处的人,不必懂,也不该懂。
宴清看着霍仙姑瞬间惨白又紧绷的面容,笑意淡去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凉薄。
霍仙姑被她那双眼看得浑身发毛,积压在心底数十年的痛苦与执念,终于冲破了所有强硬伪装。
她嘴唇微微颤抖,望着宴清,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我只想找到我的女儿。”
一句话,道尽了这位霍家当家半生的挣扎。
她争权夺利,走私文物,勾结势力,算计九门,可心底最软、最痛的一处,始终是失踪多年的霍玲。
宴清眉梢微挑,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你的女儿,不是一直在格尔木疗养院吗?我不信,你这么多年真的一无所知。”
“不!”霍仙姑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偏执,“那不是我的女儿,那是个假的!是别人用来糊弄我的幌子!”
她从不敢去认,不敢去查,更不敢面对那个早已面目全非的存在。
她宁愿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女儿还活着,还在某个地方等她。
“假的?”宴清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那还真是你亲生女儿。你以为是替身,可当年西沙海底墓的队伍里,只有她跟陈文锦,是真的。”
这话并非她凭空猜测,而是前些日子随口问起奶糕,从儿子口中得知的真相。
当年奶糕也混在西沙队伍里,张家本就精通易容换貌之术,那些人的小把戏,怎么可能瞒得过真正的张家人?
霍仙姑浑身一震,脸色瞬间血色尽褪:“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张知安上前一步,轻轻护在宴清身侧,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当年吴三省与解连环,也误以为她们是假的,强行喂下尸鳖丹。可易容改貌的手段,在张家面前,从来无处遁形。”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确凿。
作为曾经的张家族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张家对气息、骨相、身形的辨识能力。
当年那批人里,汪家确实有能力瞒天过海,可霍玲与陈文锦,偏偏不是,他信自家奶糕在他这里学的本事,不会认错。
霍仙姑踉跄后退一步,被这句话彻底击垮。
她算计一生,精明一世,却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亲手将亲生女儿拒之门外。
她明明有无数机会去确认,去探望,去拯救,却因为一句“是假的”,让霍玲在格尔木疗养院孤独煎熬多年,直至变成禁婆,彻底消失。
她甚至连最后一面,都不肯真心去见。
巨大的悔恨与痛苦,瞬间淹没了这位老太太。
宴清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没有半分同情。
路是自己选的,果是自己结的,怨不得旁人。
她微微歪头,露出一抹略带俏皮却又无比诛心的笑意,伸手一拉,将身旁的奶糕直接拽到身前,推到霍仙姑面前。
“不信吗?”
宴清抬了抬下巴,语气轻松,“当年一同下海底墓的,就是这位张麒麟。他亲眼所见,绝不会有假。”
奶糕抬眸,冷冷看向霍仙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直接看穿她所有的伪装与愧疚。
张家族长的见证,足以压垮一切狡辩。
宴清顿了顿,又添了最后一句,彻底断了霍仙姑的所有侥幸:
“哦,对了,就算你不信张麒麟,也没关系。你很快就能见到陈文锦了。
到时候,你可以亲自问她,当年在西沙,到底谁真谁假。
她,应该是最清楚的那个人。”
霍仙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又看看一脸笃定的宴清,再想想自己这数十年的偏执与逃避,终于撑不住最后一丝力气,眼前一黑,几乎瘫倒在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