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自知罪不容诛,待培养风氏一族接班人,自会以死谢罪,以慰列祖列宗!”
他伏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满心都是赎罪之心,连抬头看李莲花的勇气都没有。
李莲花眉峰微蹙,上前一步,语气清淡却坚定:“你不必如此。我不是你的主上,也无意做什么南胤皇室后裔,更不稀罕什么复国大业。”
他这一生,被李相夷的身份累过,被单孤刀的背叛伤过,所求从不是天下权位,不过是安稳度日,身边有宴清相伴,江湖再无纷争。
可风罄却猛地抬头,眼神执拗又虔诚,死死盯着李莲花,一字一句,不容置喙:
“主上!您就是南胤皇室唯一的正统后裔!
您是李相夷,是李相显的亲弟,是名正顺的皇室血脉!
单孤刀窃名,罪大恶极,而您,才是我们所有人真正该效忠的人!”
他再次重重叩首,声音铿锵:
“属下此生,只认您一人为主!
若主上不收下属下,属下便长跪于此,至死不起!”
地上被按住的单孤刀听得这番话,疯狂地嘶吼挣扎,面目狰狞到扭曲:“不可能!他不配!皇位是我的!是我的!我才是南胤皇室后裔。”
可此刻,殿内再无一人理会他。
所有黑衣护卫见状,也齐齐跟着风罄跪地,齐声高呼:“参见主上!”
声震偏殿,久久不散。
李莲花正感为难,袖口忽然被轻轻拽了一下。
他侧过头,撞进宴清亮晶晶的眼眸里,她微微抬下巴,示意这事交给她来处理,眼底带着几分笃定的笑意。
李莲花心头一松,顺势往后退了半步,将话语权交给了她。
宴清上前几步,站在跪地的风罄面前,语气平和却清晰有力:“我只问你一句――李相夷此生都不打算复国,更不会登什么皇位,你还打算死心塌地跟着他吗?”
风罄猛地一怔,脸上明显掠过一抹失望,那是深埋心底多年的复国大业被当头浇了冷水的落寞,可这份失落只停留了一瞬,便被更坚定的忠心覆盖。
他挺直脊背,沉声回话,语气没有半分迟疑:
“回夫人,是。”
“主上不愿复国,属下心中固然遗憾,可属下效忠的从来不是‘皇位’,而是主上这个人。
您是南胤唯一的正统血脉,是属下穷尽一生也要追随的少主,除此以外,属下不认任何人。”
他的忠心纯粹又执拗,半点不掺虚假。
风罄心里很清楚,李莲花性情淡泊,对权势半点不热衷,想要劝动他难如登天,可夫人不同。
他看得明白,李莲花对宴清极尽偏爱,几乎是听计从,若是能劝得主上把自己留在身边,他慢慢劝说,总有一天能让他拾复国之志。
正因如此,他对宴清虽谈不上发自心底的敬畏,却也不敢有半分怠慢,行间守着分寸,态度恭敬得体,一口一个“夫人”叫得妥帖周全――
他要的是留下来,是守着南胤最后的希望,哪怕眼下不能复国,也绝不能离开李相夷身边。
宴清一眼便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却不点破,只回头看向李莲花,眼神里带着几分“你看我就说吧”的俏皮。
李莲花无奈失笑,望着伏跪在地、态度坚决的风罄,又看了看身旁含笑望着他、满眼纵容的宴清,无奈轻叹一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