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套规矩敲定当日,奶糖便命人将其誊写清楚,随官报一同昭告天下,各州府城镇尽数张贴,江湖各门各派、所有人士,皆要知晓并恪守,一时间,江湖上下皆震动,无人敢轻视这八岁太子定下的新规。
而李相夷与宴清的江湖巡查,便全然没了公务的繁重,反倒成了逍遥自在的闲游。
夫妻俩背着简单的行囊,伴着莲花楼,一路游山玩水,赏遍江南烟雨、塞北风光,走到哪处城镇,便顺路查看当地的江湖规矩是否落实到位:
演武场是否正常启用、城镇供奉是否尽责监管、江湖人士是否安分守己、损毁财物是否照价赔偿、门派报备与人数管控是否依规执行,只需随手查验,无需费心操劳。
至于这些城镇供奉的人选,眼下皆是由忠心耿耿、行事利落的阴兵担任,后续也早有规划。
奶糖早已着手安排,一边从江湖中招揽品行端正的高手,归入监察司培养为供奉;
一边将笛飞声剿灭迪家堡后,接手的那些堡内受训的孩子,尽数收拢起来,悉心教导培养,日后这些孩子,皆是供奉的最佳人选,既能守住江湖规矩,也能让江湖秩序长久安稳。
李莲花与宴清乐得清闲,游山玩水间便完成了巡查要务,奶糖在京城监国理政,兼顾江湖规矩推行。
李相夷和宴清前脚刚溜出京城,后脚笛飞声直奔京城而来。
这位笛大盟主,从来就不懂什么叫规规矩矩求见,更不会在皇宫门口乖乖等通传。
他是武痴,可一点不傻,挑夜深人静、所有人都睡熟的时辰,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就翻进了皇宫高墙,脚步轻快得像阵风,满皇宫里里外外搜了个遍,就为了找李相夷。
皇宫里的侍卫、宫人半点没察觉,笛飞声寻了一圈,连李相夷的影子都没见着,反倒循着微弱的气息,摸到了太子的寝殿。
寝殿里烛火昏沉,奶糖刚睡下没半个时辰,小身子窝在软乎乎的锦被里,睡得正香。
笛飞声推门而入的动静极轻,还是扰醒了小家伙,奶糖迷迷糊糊地哼唧两声,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身上裹着宽大的锦被,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暗处的阴将瞬间绷紧身子,就要现身护主,奶糖却闭着眼摆了摆手,无声拦下了他们――他知道笛飞声是来找李相夷的,没恶意,犯不着兴师动众。
“笛大盟主,”奶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满是抱怨,“你就不能白天来吗?我还能躲着不见你?大半夜的闯皇宫,扰人清梦太讨厌了!”
没办法,他才八岁啊,天天起早贪黑监国、处理朝政、整顿江湖,脑子跟得上,小身子早就扛不住了,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还被人吵醒,心里委屈得不行。
笛飞声站在殿中,一身黑衣,面色冷淡,半点没觉得自己唐突,开门见山就问,语气硬邦邦的:“你爹呢?”
奶糖瞅着他这副追着人不放的样子,心里偷偷嘀咕:这笛飞声怕不是喜欢我爹吧?不然怎么追得这么紧,天涯海角都不放过!
“当然是带着我娘跑路啦!”奶糖终于睁圆了眼睛,拄着小腮帮子,没好气地怒怼,“不跑难道留在京城,等着你天天追着他比武啊?我爹才没那么傻!”_c